靖王緩緩開口，又接著說：
“但有約法三章。第一，全程改換男子服飾，化名不得暴露女子身份；第二，只可在軍營劃定的區域與楚昭短暫會面，不得私自進入草原各部氈帳，避免被王庭細作盯上，惹來禍事；第三，一旦部落大會結束，馬場事務步入正軌，即刻隨大軍返回威遠城軍營，不得逗留
。若是違反任意一條，立刻召回，再不許踏出城門半步。”
“末將替楚蓉謝過殿下恩典！”
蘇文彥大喜，深深一揖。
離開中軍大帳，蘇文彥快馬趕回後勤營，尋到正在核對糧草賬冊的楚蓉。
楚蓉此時正伏在案前，筆尖不停，密密麻麻登記著糧草數目，頭髮束在盔甲之中，若不細看，竟有幾分少年郎的利落模樣。
見到蘇文彥前來，她放下毛筆，眼神帶著疑問。
蘇文彥壓不住心底的喜色，壓低聲音，湊近楚蓉耳邊低聲說：“蓉兒，靖王殿下答應了。”
楚蓉怔怔地看著蘇文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半晌沒有說話。
起初是不敢置信，一雙明亮的眼眸慢慢蒙上水汽，下一刻，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滾落臉頰，她沒想到，剛剛說的事，驚喜就這麼突然來了。
這些日子，她白日埋首堆積如山的賬冊之中，強壓下對弟弟的擔憂思念。
可每到深夜，總會輾轉難眠，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擔憂幼弟在草原遭遇不測。
如今居然能親自去往無鄂爾多斯部落，親眼見到楚昭。
她抬手匆忙擦去淚水，可眼淚卻越落越多，肩膀微微顫抖，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多謝相公，多謝靖王殿下……我一定嚴守規矩，絕不惹出半點麻煩，見過弟弟之後，立刻返回營中做事。”
“蓉兒放寬心，我會安排兩名可靠親兵一路照看你。
明日我讓人送來合身的男子軍裝與布巾，今日你先把手頭緊要賬冊交割妥當。”
蘇文彥心疼的抬手去擦楚蓉眼角不斷滾落的眼淚，輕聲叮囑。
楚蓉用力點頭，眼底含淚，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積壓許久的愁悶一掃而空。
等蘇文彥離開，她獨自站在帳中，望著北疆遼闊的天際，心中默默期盼明日的行程，期盼與弟弟重逢。
第二日晨光剛撕開地平線，淡金色的光芒鋪灑在無垠草甸之上，露水凝結在長草葉尖，隨風輕輕晃動。
巴根天不亮就起身，簡單啃了幾塊乾肉，帶上皮毛、奶酒等禮物，騎馬奔赴剩餘幾戶態度搖擺的小族長氈帳，做最後的拉攏遊說。
他吸取了昨日奔走的經驗，不再一味許諾好處，而是先派出親信去調查要拉攏的家族，他再結合每戶家族不同的難處對症下藥。
一些小家族苦於牛羊冬日難以熬過暴雪，巴根便告知對方，官辦馬場日後會修建連片暖棚，一些小部族牛羊可以寄養其中，朝廷調撥乾草儲備過冬。
另一些家族苦於人丁單薄，時常被周邊小部族欺凌。
巴根便許諾，北疆駐軍駐守河灘之後，會維持草原秩序，依照劃定地界調解部族紛爭，不再任由弱族受欺。
一路走訪下來，一些本來搖擺不定的小家族族長紛紛鬆口，答應在長老大會之上順應大勢，不會公然站到依附王庭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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