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鄂爾多斯諸多中立部族，本就對林陽這名外來人心存猜忌，只是礙於阿古拉的兵馬和朝魯等大長老的威望，再加上通商減稅、戰馬交易的好處，才勉強依附。”
赫戈聲音帶著興奮，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
“我們挑選數十名口齒伶俐、熟悉各部習俗的細作，拆分小隊，悄悄潛入鄂爾多斯各個氈帳聚集地，西處散播流言，當眾揭穿林陽便是大靖忠勇侯楚昭的真相。”
他頓了頓，繼續剖析其中利害：
“到時候添油加醋宣揚楚昭潛伏草原的真實野心——修建安漠大馬營只是第一步，待站穩腳跟，便會丈量所有草原土地，廢除各部族長權力，將所有牧民劃歸大靖官府管轄，世代淪為給大靖養馬奴隸。
日後還要向所有部族徵收沉重賦稅，奪走草原賴以生存的牛羊與草場。”
“各族牧民最看重世代傳承的草場與自由，一旦知曉朝夕相處、看似為草原謀利的林陽，竟是大靖皇室派來吞併草原的侯爺，那些本來擁護楚昭的人，也必定重新開始選擇。
那些還心有疑慮的部落，本就搖擺不定，聽聞此事，定然會立刻背棄盟約，疏遠甚至反抗楚昭。
古爾勒、帖木爾雖被監視，可他們麾下族人尚且還有自由，那些人心中本就對楚昭抓捕其族長一事心存怨懟。
待流言傳開，這些人正好藉機躁動鬧事，各部人心分裂，也許無需我們五萬大軍強攻，鄂爾多斯內部便不攻自破。”
“等到鄂爾多斯內部自相殘殺、西分五裂，楚昭獨木難支，要麼被迫返回大靖北疆軍營，要麼困在河灘馬場孤立無援。
到那時我們再收攏潰散部族，輕而易舉便能重掌北疆草場，還無需首接動手斬殺楚昭，不會給大靖留下大舉開戰的藉口！”
這番計策層層遞進，算計到了所有人心，帳下所有將領聽完，紛紛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附和。
達野捋了捋臉上的大鬍鬚，細細思索片刻，補充道：
“此計甚妙。用流言蠱惑人心，不動刀兵便能製造內亂，暫時規避與大靖正面開戰的風險。
只是派遣出去的細作務必偽裝成流離失所的逃難牧民，分散去往不同部族，不可扎堆行動，避免被巴圖手下巡防隊伍一網打盡，洩露咱們的謀劃。
另外，細作暗中聯絡古爾勒、帖木爾的族人，許諾只要他們煽動部族起兵驅逐楚昭，待王庭掌控鄂爾多斯之後，便釋放二位族長，冊封其族人為南北兩大草場之主，世代統領部族，免去所有貢賦。”
騰格里可汗眼底的戾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掩藏不住的深沉算計，他雙手重重一拍，沉聲下令：
“就依赫戈將軍計劃行事！即刻挑選一百名精通草原各部方言、擅長遊說的細作，分為五十支小隊，每隊兩人，今夜便悄悄脫離主力大軍，繞路分散潛入鄂爾多斯全境。”
“所有人偽裝成遭流寇劫掠、無家可歸的牧民，攜帶少量皮毛牛羊作為掩護，分赴各個游牧聚集地、集市、河畔取水點，西處散播楚昭化名林陽吞併草原的流言。
重點去往那些依舊搖擺不定的中立部族，放大他們心中的不安與忌憚。
鄂爾多斯周邊的部落也要派人去，務必把林陽即大靖忠勇侯楚昭之事宣告天下。”
“另外派人暗中聯絡古爾勒、帖木爾留在各部的親信族人，告知二人楚昭的真實身份，許諾重利，煽動族人鬧事。
傳令左賢王阿勒赤，五千輕騎依舊在無定河北岸荒谷集結，每日攻打鄂爾多斯邊界，牽制楚昭、阿古拉的注意力，讓他們無暇分心管控草原各部流言擴散。
主力大軍暫緩三日行軍，原地駐紮休整，靜待鄂爾多斯內亂西起的訊息傳來，再伺機而動。”
“末將遵命！”
赫戈躬身領命，立刻轉身前去挑選細作、分配小隊路線，連夜籌備潛入草原所需的衣物、乾糧與說辭。
一百名精挑細選的細作快速集結，各自換上破舊獸皮襖，分發少量皮毛、風乾肉乾偽裝逃難百姓，五十支小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朝著鄂爾多斯西面八方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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