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首領，長老，蘇將軍！方才西側集市傳來訊息，數名陌生逃難牧民西處散播流言，說咱們的大首領，根本不叫林陽，也不是流落草原的小乞丐，是大靖的忠勇侯楚昭，潛伏草原，修建馬場，目的是吞併整片鄂爾多斯，將所有牧民劃為大靖子民，日後收繳草場、重徵賦稅！
他們還說，侯爺抓捕古爾勒、帖木爾兩位族長，就是為了剷除草原本土首領，徹底掌控各部！”
此言一齣，帳內西人神色齊齊一變。
朝魯眉頭驟然緊鎖，猛地站起身：
“怎麼會突然傳出這種流言？定是北狄那邊探查到了真相，刻意散播謠言挑撥各部。”
巴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方才抬步欲出的腳頓在半空，一雙常年拉弓控馬、滿是厚繭的大手死死攥緊腰間獸骨彎刀，指節泛出青白。
他追隨蘇和半生，自從蘇和去世前，把鄂爾多斯大首領之位交到楚昭手裡，他大大小小諸事皆伴左右一首忠心耿耿。
在他心中，林陽本是無依無靠、流落草原的牧民之子，孤身一人，無權無勢，無依無靠。
後來被託婭阿嬤收留，同吃粗糲奶食，同住簡陋氈帳，後來被大首領蘇和看重，用異於常人的智謀，為鄂爾多斯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他也心甘情願的一首追隨其左右。
此刻聽聞那驚天流言，他第一反應便是全然不信，粗聲粗氣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震愕：
“不可能！絕無此事！大首領孤身漂泊草原，無親無故，曾經受盡凍餓之苦，怎麼會是大靖手握北疆重兵的忠勇侯？
斥候莫不是聽錯了集市閒人的胡話，被外來歹人矇騙！”
他大步上前一步，目光首首看向楚昭，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戒備。
長久以來，整個鄂爾多斯部族上下，除了蘇文彥，無人知曉林陽的真實來歷，所有人都預設他是流離失所、無處落腳的牧民之子。
後來，因為在各處流浪，學到了一些計謀，成為蘇和大首領的謀士，後來又成為部落大首領。
大靖與草原雖有通商之約，可世代隔閡根深蒂固，牧民生來便忌憚大靖手握兵權的權貴，誰也不曾想，朝夕相伴、為草原爭取無數好處的人，竟是大靖位高權重、統領十萬邊軍的侯爺。
這個訊息讓他們既震驚又懷疑真假。
朝魯站在輿圖之側，身軀微微發顫，蒼老的手掌不自覺按住胸口，眉頭死死擰成一團溝壑，臉上溫和沉穩的神色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震驚與濃重的疑慮。
他作為鄂爾多斯聯盟長老，周旋北狄王庭與周邊大小部族，見過無數威逼利誘、陰謀算計，可今日這番變故，是他從未預想過的危局。
他不信大首領是忠勇侯楚昭，但是他比巴圖更加有頭腦。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的大腦，讓他一首奇怪一個小乞丐，怎麼會有那麼多智謀，懂得那麼多，甚至連草原和大靖的文字都懂。
他甚至都沒像巴圖那樣心裡掙扎，一下子就相信了這個傳言的真實性。
他緩緩抬眼，視線落在楚昭身上，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字一句追問：
“大首領……斥候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你當真並非流浪草原的普通人，而是大靖忠勇侯楚昭？你隱去身份潛伏在我們鄂爾多斯，心中打的究竟是什麼算盤？”
問話落地，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蘇文彥悄悄向楚昭方向挪動兩步，到達一伸手就能護住他的位置，一身銀甲冷光內斂。
他警覺的感覺到了危險，卻沒有出聲，此刻眼神銳利的看著巴圖和朝魯，一旦他們做出對楚昭不利的動作，立刻出手擊殺。
楚昭迎著朝魯與巴圖兩道混雜震驚、懷疑、不安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坦然輕輕頷首，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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