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是王庭細作，故意接近您，打探部落虛實，咱們後果不堪設想啊。”
“莫勒多疑狠辣，若是知曉首領身邊有這般能人相助，必定會處處針對，提前對部落下手。”
蘇和坐在氈毯之上，望著跳動燈火，神色深沉。
“他是不是細作，有沒有來歷，時間會告訴我們。”
“他獻上計策，句句都是為部落著想，沒有半分害人之意。眼下我們無路可走，只能賭一次。”
“再者，草原紛爭，權謀較量，本就步步兇險。一個心思通透的少年，遠比一群庸碌無能、只會硬碰硬的莽夫有用得多。”
“你們只需謹記，此人今日所言謀略，嚴格照做。表面順從莫勒，暗中拉攏各部，消極拖延軍務，靜待王庭生變。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不得意氣用事。”
風暴帶著沙塵依舊不停。
北疆局勢暗流湧動，王庭特使虎視眈眈，鄂爾多斯部落內部人心惶惶，權力拉扯愈發兇險。
楚昭緩步走在營地帳篷之間，看著往來騎兵，看著氈帳連綿，看著戒備森嚴的守衛，心中早己盤算好下一步棋局。
暫時隱忍蟄伏，步步滲透，借力打力，離間各方。
待蘇和與莫勒兩敗俱傷，待王庭猜忌加深，待部落人心盡散，便是他掌控北疆，扭轉大局之時。
茫茫草原，風沙漫漫。
楚昭早走遠，大帳內的氣氛依舊凝重沉窒。
幾位將領圍站在蘇和身側，眉宇間滿是憂慮，方才被少年一番謀略震得心神激盪，此刻回過神，只剩滿心忌憚與不安。
一名年長的部落千戶等蘇和說完，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又不安道：“首領，那少年心思深不見底，談吐謀劃遠超常人，絕不可能是尋常山野牧子。若是放任他在您身邊聽用，一旦心懷異心，無異於引狼入室。”
另一員悍將也沉聲道：“再者莫勒特使耳目遍佈營地，今日這少年獨自入帳獻策，遲早會被探子察覺。莫勒本就疑心重重，若知曉咱們身邊藏了這般善謀之人，定會提前設防，甚至藉機發難，拿私蓄謀士為由，向王庭參咱們一本。”
帳中燈火搖曳，映著蘇和沉斂莫測的面容。他指尖輕輕叩著膝頭的毛氈，眸色深沉，聽著手下眾人的勸諫，並未立刻反駁。
他混跡草原半生，見過太多藏於底層的奇才，也見過太多偽裝溫順、暗藏禍心的奸細。楚昭今日的表現太過扎眼，聰慧得不合常理，沉穩得不像少年，由不得他不設防。
“本首領自然知曉其中利害。”蘇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威嚴，“留他在帳外聽用，一是眼下困局無解，需借他的眼光佈局；二便是將人放在眼皮底下，日夜看管，遠比放他在外游離、暗中行事要穩妥。”
隨即他抬眼，看向身旁最心腹的兩名親衛頭目，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們二人暗中抽調幾名可靠的族人，不露聲色盯著那少年。”
“查他來歷，查他何時來的部落、平日裡跟誰往來、夜裡宿在何處，過往經歷一絲一毫都不許漏掉。”
“另外，盯住他的行蹤，不許他私會外來之人，不許他擅自接觸各部小首領，更不許他私下與莫勒的人有半點交集。一舉一動，每晚都要悄悄報給我。”
兩名親衛立刻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還有。”蘇和補充道，“給他送些過冬的棉衣、乾糧，待遇稍稍優待，卻不能給分毫實權。對外只說是可憐這小雜役孤苦，賞些衣食度日，切勿讓人看出咱們刻意器重。免得被莫勒的探子抓住把柄。”
眾將領頓時領會用意。
恩養、籠絡、監視，三步並行，既用其智，又防其心，蘇和把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商議完畢，蘇和揮手讓眾人退下議事，只留一人安排暗中拉攏周邊小部落、軍務刻意拖沓周旋的事宜，嚴格照著楚昭的計策一步步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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