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來到葉輕語處,此時,葉輕語和葉波坐在醫院的長廊上。
葉波雙手撐頭,指節泛白,肩膀微微發顫,在他身邊,放著的是醫生的病危通知書。
醫生說,葉成林因為很久之前就是癌症晚期患者,再加上心臟病,如今病情己全面惡化,心肺功能衰竭在即。
前段時間的住院,雖然葉成林好了一點,但那終究是迴光返照的假象,再加上今天,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所有的病症在一瞬間全面暴發,才導致了昏迷。
葉輕語盯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冰涼,喉頭哽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她看來,葉成林雖然犯了如此不可饒恕的錯,但終究是她血緣至親的爺爺,對於爺爺可能即將離世,她內心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至於葉波,自從葉成林被送入手術室後,他就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撐著腦袋,眼神也很是空洞,表情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多年前,自己親手簽下了母親的放棄治療同意書,現在,自己又要面對父親的放棄治療同意書,顯然,他己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更不知該把顫抖的手按向何處。
這時,一群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蕭美,她來到了病房前,看著葉成林蒼白如紙的臉,目光掃過葉輕語,又停在那張被攥出褶皺的病危通知書上。
而在蕭美身後,是蕭美的弟弟,還有蕭美的兒子,他們兩人只是看了一眼葉波和葉輕語,便跟著蕭美走進病房。
看著病床上己經快要斷氣的葉成林,二人對視一眼,甚至沒忍住,嘴角牽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蕭美兒子看了看病床上起伏微弱的胸膛,又低頭瞥了眼自己腕錶——那是葉成林送給自己的禮物,他輕哼一聲,走到葉波面前。
“把放棄治療簽了吧,‘爺爺’己經快不行了。”
“你也不想看著你的父親,繼續在這裡受罪,對吧?”
葉波聞言,手指猛地一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冷冷地看著蕭美兒子,那眼神,恨不得將對方撕碎。
蕭美兒子見狀,喉頭不由得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但似乎是為了展現自己的勝利者姿態,他強撐著自己,又往前半步,略帶譏諷地看著葉波。
葉波走到病房中,葉輕語見狀,也趕忙跟了過去,她看了看蕭美和蕭美的弟弟,隨後厭惡地移開視線,看向病床上的葉成林。
葉成林戴著呼吸面罩,胸膛幾不可察地起伏著,像一團即將熄滅的餘燼。監護儀上,心電圖線條微弱地、斷續地跳動,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懸崖邊踉蹌。
葉波站在病床右側,靜靜地盯著葉成林,雙拳不由得攥緊。
“爸……當年,媽去世的時候,你也掉下了眼淚啊。”
“可現在,多麼諷刺啊。”
葉波看了看一邊的蕭美一家人,三人被葉波盯得脊背發僵,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相互看了看彼此,誰也沒說話。
“之前回家,看到你把家裡的沙發,茶几什麼的搬走後,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嗎?”
“你願意相信一個只和你相處了大半年的外人,願意和一個外人住一起,都不願意相信我這個親生兒子……”
說到這裡,葉波的眼睛中流下了淚水,喉頭也微微發緊,他沒有抹去眼淚,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每次,我倆吵架的時候,你都拿當年媽媽的事情說我,說我為什麼放棄治療,說我親手簽下了那張紙……”
“可你知不知道,當年簽下字的時候,我有多痛心啊!那是我媽!是我媽!!!我親手簽下的放棄治療書……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你知道嗎?媽住院的時候,大多都是我照顧她的,最後那段時間,我看著她每次推出手術室,虛弱得不成樣子,你知道嗎?當年,她最後一次被推出來時,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