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態度很好，王秘書也不好意思強人所難，只能去隔壁視窗，買了六個黑乎乎的窩窩頭，三碗海帶湯。
本來還想著能跟著蹭一個發糕呢，他也饞啊。
自從意識到要饑荒了，領導都很節約，堅持吃粗茶淡飯，領導都如此，他們作為領導身邊人更不能為了口腹之慾亂用特權。
只想感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啊，更何況他不是地主。
唉，有錢都花不出去。
拎著三份飯回到病房，陳醫生好多了，三人圍著小桌子一起吃。
陳醫生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窩窩頭，噎得直伸脖子，灌了一口海帶湯才好。
王秘書長也是，吃一口一皺眉，再喝一口海帶湯。
陳醫生三兩口吃掉一個窩窩頭，吃第二個的時候一點一點的掰著吃，看樣子像是捨不得吃。
周啟山把一個窩窩頭給他“這個你也吃了吧，我餓過勁兒了，有點吃不下。”
陳醫生連忙推拒“這怎麼行，現在糧食多金貴啊，你留著一會吃，或者回家給孩子吃。”
周啟山板著臉“讓你吃你就吃，囉嗦什麼，還是說你是嫌棄，這個我可沒碰。”
“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嫌棄呢。”陳醫生這才接過去。
“我剛給你號脈了，咱們隸屬部隊，每人糧食份額要比地方上的人多一些，咱們食堂至少湯裡還有點油水，按理你的身體不該如此虧空才是？”
陳醫生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我父母還在鄉下，老家那邊來信說家又起了蝗災，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家裡都斷頓了，我每個月給家裡寄些糧食。”
“寄了多少？”周啟山的聲音沉了些。
陳醫生低下頭，聲音有些艱澀“家裡糧食的一半，家裡兩個孩子還小，我每天把食堂打的飯給孩子吃。”
王秘書在一旁聽得不是滋味，手裡的窩窩頭嚼著像沙子，可，他還無能為力。
他身為秘書長，領導關注百姓的生活，他們自然要了解更多，他知道這樣的地方太多了，現在八月份便如此，可以預見冬天會是何等慘狀。
“陳醫生，”王秘書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你把老家地址給我，我回去跟領導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先給你們協調些救濟糧。雖然……可能杯水車薪，但總能有點用。”
陳醫生激動的恨不得給王秘書長磕一個“謝謝，我替我們老家人真心感謝你。”
周啟山沒說話，默默把自己碗裡剩下的海帶湯推到陳醫生面前：“把湯喝了。”
之後誰也沒說話，吃完飯，王秘書長回去了，周啟山交代陳醫生在這休息，等他一起下班。
回辦公室處理了今天壓著沒做的工作，回去找陳醫生的時候，陳醫生靠在病床上昏昏欲睡。
“走吧，回去休息。”
陳醫生下地穿鞋“周主任，我真佩服你這體力，主刀那麼久，還有精力回去工作，我體力最好的時候，做這麼精密的手術出來都得緩很久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