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醫生從上班盼下班,從下班盼天黑。
尤其是吃完晚飯,陳璐明顯感覺到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這是?老在這轉什麼呀?跟屁股長釘子似的,怎麼著,老家又來信要糧食了?”
“不是。”陳醫生去窗邊伸頭看向外面,孩子離門窗遠,應該聽不到他說話,關上窗戶壓低聲音說“我聽說有個黑市能買到糧食,等天黑了我去看看。”
“什麼?”陳璐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趕緊捂了下嘴,壓低聲音說“你可不能去,實在不行咱們在省點糧食給你老家寄回去,去黑市太危險,萬一被抓,你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你可別犯糊塗。”
陳醫生神秘的說“你知道這是誰告訴我的嗎?”
“誰告訴你的這事也不能去,老公,你這工作收入高待遇好,眼前的困難都是暫時的,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陳醫生抓住陳璐的肩膀“是周主任跟透露的,而且我看他的意思,應該沒有危險,我要去看看,我只是買東西,又不是賣東西,買到我立刻回來,不會有事的。”
陳璐聽到是周啟山告訴他的猶豫了,去黑市買東西的,就算被抓也是交給單位處理,周啟山是自家男人的領導,有事也是通知他,他抬抬手,那就問題不大,頂多寫個檢討。
“真的?那你小心,我再給你那點錢,如果有什麼菜也買點。”
終於熬到天黑,陳璐帶兩個孩子去睡覺,陳醫生拿著準備好的布袋子,騎腳踏車直奔周啟山所說的黑市,到附近戴上帽子口罩。
黑市的路口有個路燈,有兩個少年坐在旁邊聊天扯皮,看到來人沒帶東西,還是問了句“買還是賣。”
陳醫生壓低聲音“買。”
一個少年揮揮手“進去吧。”
陳醫生趕緊推著腳踏車進了衚衕,黑市裡面像是在演啞劇,有問價的人會把聲音壓的極低。
每個攤位旁都放一個燈籠,照亮攤位上的東西,攤主半隱在黑暗中,莫名有點陰森可怖,像是到了陰間的集市。
有賣金銀首飾的,有賣老物件的,有賣布匹和各種票證的。
只一個攤位特殊,幾個人沉默著排隊,前面的人默默的給錢,拿一袋東西便離開,期間一句話都沒有。
陳醫生走過去,看清他們買的東西心裡激動,默默跟在後面排隊。
排到前面,看清牌子上,寫的大字,兩塊錢一斤不要票,每人限購兩斤。
陳醫生心裡咋舌,這真是天價,以前這樣的米麵兩毛錢一斤,如今翻了十倍,這也太貴了。
不過現在不管多少錢,能買到就是賺到,他工資很高,一個月95塊錢,他妻子一個月三十六塊五毛錢,每個月至少能存下一半錢。
不貴,不貴。
陳醫生準備好四塊錢,攤子上擺滿了開著口的紙袋,有裝白麵的,有裝白米的。
陳醫生早就想好了,交了錢,拿了一袋白麵紙袋,封好袋子裝進他帶來的布袋裡。
想著妻子要他買菜,又往裡走了走,找到一個賣菜和雞蛋的攤子,菜一塊錢一斤,品種還不少,茄子,辣椒,洋柿子,豆角都有,雞蛋五毛錢一個。
陳醫生壓低聲音“你這也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
攤主搖搖頭堅定拒絕,笑話要是便宜點直接賣給黑市的人好了,何必自己蹲著擺攤,不就想多掙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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