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虹口區日本領事館的地下室裡，燈光昏暗。土肥原賢二站在長桌前，桌面上攤著幾張照片，都是偷拍的——林默在南京督軍府前講話、蘇宛白在安徽視察農田、青黴素工廠的高牆鐵門、南京兵工廠的煙囪。
桌子兩旁坐著十幾個穿著和服或西裝的日本人，有的一臉兇悍，有的文質彬彬，但眼神都很銳利。
“諸君，”土肥原用日語說，聲音低沉，“林默的東南安保總署成立了，這意味著他對六省市的控制進一步加強。青黴素工廠的安保越來越嚴，上次試圖從排汙口獲取菌種的行動失敗了。南京兵工廠的生產線，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他頓了頓，手指敲著桌面：“帝國在長江流域的利益，正受到嚴重威脅。如果我們再不採取行動，等林默的勢力完全穩固，帝國將永遠失去介入東南的機會。”
“土肥原閣下，我們該怎麼做？”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人問。他叫山本一郎，原來是關東軍的特工，後來退役做了浪人，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
“明的來不了，就來暗的。”土肥原眼神陰冷，“我準備組建一支‘特別行動隊’，從上海、南京、杭州、九江、安慶五個城市同時動手。目標不是林默本人——他防衛太嚴，而是他推行的新政，他新建的設施，他倚重的人。”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名單：“這是五個城市的行動目標。上海，炸燬青黴素工廠的倉庫。南京，刺殺民政司長蘇宛白。杭州，破壞新建的紡織廠。九江，炸沉碼頭上的運輸船。安慶，襲擊鋼鐵廠的高爐。”
“五個城市同時動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皺眉，“我們需要大量人手和炸藥，而且行動必須高度協調，稍有差錯就會全盤皆輸。”
“人手我己經有了。”土肥原說，“從黑龍會抽調三十人，從退役軍官中招募二十人，再從本地招募一批對林默不滿的幫會分子、地痞流氓，總共一百人。炸藥從天津的兵工廠秘密運來，己經藏在蘇州河邊的倉庫裡。”
“時間呢？”
“十天後的子夜，五城同時行動。”土肥原說，“行動成功，林默的新政就會癱瘓，他的統治基礎將被動搖。到時候，帝國再出面‘調停’，就能以保護僑民、維護秩序為名，在東南獲得更大利益。”
“但林默的情報網很厲害。”山本一郎提醒，“上次在南京，我們的人剛進城就被盯上了。這次五個城市同時行動，保密工作更難做。”
“所以行動隊要分散潛伏。”土肥原說，“每隊二十人，化整為零，以商人、苦力、教師等身份潛入。行動前三天，再秘密集結。通訊用密電碼，每隊有獨立的密碼本。就算一隊暴露，也不會牽連其他隊。”
“如果行動失敗呢？”
“沒有失敗，只有玉碎。”土肥原冷冷地說，“每個隊員都發了氰化物膠囊，一旦被捕，立即自決。行動經費己經準備好了，每人先發一百大洋安家費，事成之後再發五百大洋。如果有人敢背叛……”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殺意讓在座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會議結束，十幾個日本人分批離開領事館，消失在夜色中。但他們不知道，從他們進入領事館那一刻起，就己經被盯上了。
領事館對面的三層小樓裡，夜鶯在上海的負責人老吳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助手說：“去查查這些人。特別是那個刀疤臉，我好像在閘北的賭場見過他。”
“是。”
老吳是夜鶯在上海的元老，原來在租界巡捕房當探長，後來被林默挖過來。他在上海經營了十幾年，三教九流都有眼線，日本人有什麼動靜，很難瞞過他。
第二天中午，刀疤臉山本一郎的資料就送到了老吳桌上。
“山本一郎，西十五歲，原關東軍特工，參加過日俄戰爭。退役後加入黑龍會，常年在上海、天津活動，手下有一批日本浪人和中國地痞。最近在閘北、虹口一帶頻繁出入，似乎在招兵買馬。”
“招兵買馬？”老吳皺眉，“日本人想幹什麼？諸葛先生那邊有什麼訊息？”
“諸葛先生從南京發來密電，說土肥原賢二最近活動頻繁，可能要有大動作。讓我們盯緊日本人，特別是和武器、炸藥有關的交易。”
“炸藥……”老吳想起什麼，“去查查蘇州河邊的倉庫。日本人最近在那裡租了個倉庫，說是存棉花的，但守衛很嚴，不像存棉花的樣子。”
當天夜裡，兩個夜鶯的好手摸進蘇州河邊的倉庫。倉庫裡堆滿了木箱，撬開一看，裡面全是黃色的塊狀物——TNT炸藥。粗粗一數，至少有五噸。
“這麼多炸藥，夠把半個上海炸上天了。”一個夜鶯成員倒吸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