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林的死訊，第二天就傳遍了上海灘。
青幫總堂的議事廳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杜月笙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下面坐著二十多個堂口老大，個個噤若寒蟬。
“三當家死了，三百條槍丟了，連日本人都吃了虧。”杜月笙的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聽得出那平靜下的怒火，“誰能告訴我，這個林默，到底是什麼來頭？”
底下沒人敢吭聲。
陳萬山硬著頭皮站起來：“大當家，我查過了。林默原本是法租界一個小巡捕，三個月前突然冒頭，先是收拾了劉老三，又吞了周彪的地盤，接著打敗了浙軍一個團。現在他在法租界有五百人的治安隊，還在組建一千人的防衛軍。”
“五百加一千，不過一千五。”杜月笙冷笑，“咱們總堂有五千弟兄，怕他？”
“可……可他裝備好啊。”另一個堂主小聲說，“聽說他手底下有三百個德械兵，還有六輛裝甲車。昨天截三當家軍火的那批人，全都是衝鋒槍，火力猛得很。”
“德械兵？裝甲車？”杜月笙眯起眼睛，“他從哪弄的？”
“不清楚。”陳萬山搖頭，“這個人很神秘，背後好像有洋人支援。法租界領事館給他批了正規編制，英國領事館那邊……好像也默許了。”
杜月笙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莽夫，能在上海灘混成青幫龍頭，靠的是腦子。林默這個人，短短三個月就崛起，背後肯定不簡單。
硬拼，就算贏了也是慘勝。到時候其他勢力趁虛而入，青幫幾十年的基業就毀了。
“萬山，”杜月笙忽然開口，“你上次說，林默還沒娶正妻？”
陳萬山一愣：“是……他有個正妻沈清秋，是落魄的沈家小姐，剛給他生了個兒子。還有個妾室劉雨彤，是劉老三的女兒，也懷孕了。”
“好。”杜月笙站起身，“備禮，我親自去拜訪這位林先生。”
“大當家？！”眾人都驚呆了。
“按我說的做。”
與此同時，林默正在家裡看兒子。
沈清秋身體恢復得很快，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劉雨彤挺著肚子在一旁逗孩子，兩個女人有說有笑。
“林默，”沈清秋說，“雨彤說商會要開錢莊，名字想好了嗎？”
“叫‘林氏銀行’吧。”林默說，“先從小做起，以後慢慢擴大。”
“這名字好。”劉雨彤點頭，“錢老闆他們很積極，說要入股。我算了算，啟動資金能有三十萬大洋。”
三十萬，在這個時代已經是筆鉅款了。
正說著，王老四急匆匆跑進來：“林哥！杜月笙來了！就在門口！”
屋裡頓時安靜了。
“帶了多少人？”林默問。
“就帶了陳萬山，還有四個抬禮物的。”
林默笑了：“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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