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城外的江面上，三十艘改裝過的運兵船已經準備就緒。每艘船能載一個連的兵力，船頭焊上了鋼板，架起了機槍，看起來就像一隻只鋼鐵刺蝟。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二十輛坦克——被固定在特製的平底船上，炮塔高昂，隨時準備開火。
安慶督軍府的作戰室裡，林默站在巨大的沙盤前，各師師長。艦隊長。炮兵團長圍在周圍。沙盤上，長江。鄱陽湖。九江城的地形地貌清晰可見，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子插得密密麻麻。
“都到齊了，開始。”林默用竹竿點在沙盤上，“明天凌晨四點，戰鬥打響。鐵柱，你的一師主攻九江正北，從長江正面渡江。記住，第一批渡江部隊一定要快，上岸後立即建立橋頭堡，掩護後續部隊。”
“明白！”趙鐵柱挺胸。
“陳文虎，”林默看向新收編的師長，“你的二師從東側渡江，那裡水流較緩，但岸邊有片灘塗。我已經讓工兵準備了木板，渡江後立即鋪設，讓坦克能開上去。”
“是！”
“海軍，”林默看向周海生，“‘江鷹號’。‘江鷺號’兩艘炮艦，在渡江前半小時，炮擊對岸工事。重點是敵人的機槍陣地和炮兵陣地。另外，水雷佈設安排在今晚午夜，一定要隱蔽。”
“放心，林總長。”周海生說，“水雷已經裝船，天黑就出發。佈設區域在湖口下游三里，正好卡住陳光遠那四艘炮艦的出路。”
“空軍呢？”
施耐德站起來：“林先生，咱們的二十架教練機已經改裝完畢，每架能帶四枚五十公斤炸彈。明天拂曉，十架飛機轟炸九江城內的兵營和指揮部，十架掩護渡江部隊。飛行員都是新手，但訓練了兩個月，基本操作沒問題。”
“好。”林默環視眾人，“這次作戰，是咱們第一次陸海空聯合作戰。各部隊要密切配合，電臺保持暢通。記住，速度要快，火力要猛。陳光遠在九江有八千人，但分散在幾十里長的防線上。咱們集中兵力，打他一點，一定能突破。”
“是！”
深夜十一點，長江江面上一片漆黑。兩艘炮艦“江鷹號”。“江鷺號”悄悄駛出安慶碼頭，船艙裡堆滿了圓滾滾的鐵疙瘩——水雷。
“艦長，到達預定位置。”航海長低聲報告。
周海生舉起望遠鏡，觀察著黑漆漆的江面。這裡是湖口下游，江面寬闊，水流平緩，是佈設水雷的理想地點。對岸隱約能看到幾點燈火，那是陳光遠部隊的哨所。
“開始佈設。”周海生命令。
水手們小心翼翼地將水雷從船艙搬出來，一個個推入江中。水雷入水後，下面的錨鏈自動展開，沉到江底，上面的浮球露出水面，繫著細鋼絲。這些錨雷的觸發裝置很靈敏，只要有船撞上鋼絲，就會引爆。
“佈設完畢，四十顆雷，間隔二十米，覆蓋八百米江面。”水雷長報告。
“好，返航。”周海生說，“注意靜默，別驚動對岸。”
兩艘炮艦調轉船頭，悄悄返回安慶。江面上，四十顆水雷靜靜潛伏，等待著不知情的獵物。
凌晨三點，安慶碼頭上，部隊開始登船。士兵們全副武裝，表情嚴肅。這是他們第一次大規模渡江作戰，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看到那些鋼鐵坦克，那些大炮，心裡又踏實了不少。
“弟兄們，”趙鐵柱站在碼頭上，聲音洪亮，“這一仗，是咱們南下江西的第一仗。打贏了，九江就是咱們的。打輸了，咱們就得退回江北。我趙鐵柱把話放這兒——誰第一個登上對岸，賞五百大洋！誰第一個衝進九江城，賞一千大洋！都聽清楚沒有？”
“清楚！”士兵們齊聲回應。
“登船！”
部隊有條不紊地登上運兵船。坦克也被開上平底船，固定好。江面上，三十艘船排成三列，等待命令。
凌晨三點五十分，安慶城外的炮兵陣地上，一百門火炮已經揚起炮口。炮手們最後一次檢查炮彈，裝定射擊諸元。
“目標，對岸敵軍陣地，距離三千五百米，榴彈，五發急促射，準備——”
炮長舉起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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