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查飯店的套房裡，宋子文看著窗外的上海灘，眉頭微皺。
他來上海已經三天了，見了英國領事。美國領事。法國領事，甚至日本領事也見了。談得不錯，各國對南京政府的態度都還算友好，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有一個變數——林默。
這個三個月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小巡捕，現在成了上海灘的實際控制者。英國人怕他，日本人恨他，法國人利用他，美國人對他又怕又感興趣。
“宋先生，”秘書推門進來，“林默那邊回話了，說今晚八點，在百樂門見面。”
“百樂門？”宋子文轉身，“那種地方？”
“是，林默說那是他的產業，安全。”
宋子文沉吟片刻：“好，準備一下，晚上過去。”
傍晚七點半，百樂門歌舞廳。今晚不對外營業，門口站著十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個個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
宋子文帶著兩個隨從下車，立刻有人迎上來：“宋先生，林先生在二樓包廂等您。”
包廂很大，裝修奢華。林默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見宋子文進來，起身握手：“宋先生，久仰大名。”
“林先生才是年少有為。”宋子文打量著他。
兩人落座，侍者上茶後退下。包廂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宋先生這次來上海，是為公事還是私事？”林默開門見山。
“公私都有。”宋子文說，“私事是看望幾個老朋友，公事嘛……代表孫先生，來和上海各界人士溝通溝通。”
“孫先生最近可好？”
“還好，正在廣州籌備大事。”宋子文看著林默，“林先生，您控制上海不過三個月，就做到這個地步，令人佩服。不知道您對時局怎麼看？”
“時局？”林默笑了，“軍閥割據，列強環伺，民不聊生。還能怎麼看？”
“那您覺得，中國出路在哪兒？”
“統一。”林默說，“只有統一，才能救國。但現在這個統一，由誰來統，怎麼統，是個問題。”
宋子文眼睛一亮：“林先生高見。孫先生也認為，中國必須統一。但北洋政府腐敗無能，靠他們是沒希望的。所以孫先生準備在廣州成立新政府，領導革命，北伐統一全國。”
“北伐？”林默挑眉，“孫先生手下有多少兵？多少槍？北洋政府雖然腐敗，但幾十萬軍隊是有的。”
“所以需要志士仁人共同努力。”宋子文說，“比如林先生您，如果願意加入革命，孫先生一定歡迎。到時候，您就是開國元勳。”
圖窮匕見了。
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宋先生，我是個實在人。您說的革命理想很好，但光有理想不行，得有錢，有槍，有人。我現在在上海，要錢有錢，要槍有槍，要人有人。為什麼要捨近求遠，跑去廣州聽人指揮？”
“不是聽人指揮，是合作。”宋子文糾正，“孫先生說了，只要林先生願意支援革命，將來東南半壁，可以交給您治理。南京政府會正式任命您為‘東南安保總署’總長，統管江浙滬皖四省軍政。”
“東南安保總署？”林默笑了，“好大的名頭。但宋先生，空頭支票誰都會開。我要看實際好處。”
“您想要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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