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在被圍困四天後，終於撐不住了。
陳文虎在城牆上看著城外越來越密集的陣地，還有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裡明白這場仗打不贏。他叔父陳調元在合肥投降後，派人送來密信，勸他“識時務者為俊傑”。
“大侄子，”陳調元的信寫得很直白，“林默的部隊，咱們打不過。那些鐵甲車你也看到了，炮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我手下三萬人都輸了，你這五千人守不住安慶。開城吧，還能保條命，保家產。硬抗，城破人亡，什麼都沒了。”
陳文虎把信燒了，一個人在城樓上站到半夜。第二天清晨，安慶城門開了，守軍列隊出城繳械。
“趙將軍，”陳文虎見到趙鐵柱，拱手道，“我降了。只求將軍饒恕城中軍民，陳某願任憑處置。”
“陳師長言重了。”趙鐵柱扶起他，“既然棄暗投明，就是自己人。部隊願意留下的，我們歡迎。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至於你……林總長說了，如果你願意，可以在新成立的安徽保安司令部當個副參謀長，軍銜待遇不變。”
陳文虎愣了：“這……這是真的？”
“林總長從不虧待真心歸順的人。”趙鐵柱說，“不過有個條件——你得去趟銅陵。銅陵的銅礦，是安徽的命脈，現在還在陳調元的舊部手裡。你去勸降，兵不血刃拿下銅礦，就是大功一件。”
“我去！”陳文虎毫不猶豫，“守銅陵的是我堂弟陳文豹，我去說他肯定聽！”
當天下午，陳文虎帶著一隊警衛，乘車趕往銅陵。趙鐵柱派了一個營的部隊遠遠跟著，既保護，也監視。
銅陵距離安慶不到百里，傍晚時分就到了。陳文豹聽說堂兄來了，親自出城迎接。兄弟倆在城門樓裡密談了一個時辰，出來時，陳文豹臉色複雜。
“大哥，”陳文豹對陳文虎說，“你說的是真的？林默真的不追究咱們以前的事？還讓咱們繼續帶兵？”
“真的。”陳文虎點頭，“文豹，咱們陳家不能全吊在一棵樹上。叔父在合肥已經降了，我在安慶也降了。你守個銅礦，守不住的。林默的部隊有多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文豹沉默了。他確實知道——安慶被圍的訊息傳來時，他就知道銅陵守不住。只是不甘心，還想再掙扎一下。
“好吧。”陳文豹長嘆一聲，“我降。但有個條件——礦上的工人，不能為難。他們都是苦力，靠這個吃飯。”
“放心。”陳文虎拍拍他的肩，“林總長要的是礦，不是人命。工人不但不為難，還要漲工錢，改善條件。這個我跟趙將軍確認過。”
當天晚上，銅陵易主。兵不血刃，繳獲了一個年產萬噸的銅礦，還有庫存的兩千噸電解銅。訊息傳到徐州，林默大喜。
“好！告訴陳文虎。陳文豹，他們立了大功！每人賞五千大洋，官升一級！銅礦立即接管，恢復生產！咱們的兵工廠，正缺銅呢！”
“是！”
處理完銅陵的事，林默想起了在蕪湖的蘇宛白。算算日子，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雖然蕪湖那邊有醫生照顧，但林默還是不放心，決定親自去看看。
從徐州到蕪湖，現在方便多了——津浦鐵路已經修復通車，林默坐專列，半天就到了。下車時，蘇宛白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站臺上等他。
“你怎麼來了？”蘇宛白又驚又喜，“前線那麼多事……”
“再忙也得來看你。”林默扶住她，“怎麼樣？還吐嗎？”
“好多了。”蘇宛白笑道，“就是這孩子調皮，整天踢我。醫生說，胎位正，很健康。”
“那就好。”林默放心了。
兩人乘車來到蕪湖碼頭。造船廠的工地上，工人們正在忙碌。幾座廠房已經建好，船塢正在開挖。蘇宛白指著規劃圖說：“按計劃，三個月後第一艘五百噸的內河炮艦就能下水。英國威爾遜領事幫忙聯絡了造船工程師，下個月就到。”
“英國人這麼熱心？”
“有利可圖唄。”蘇宛白說，“我跟威爾遜談了合作條件——英國出技術，我們出人力和市場，利潤三七分成，我們七，他們三。威爾遜答應了，說倫敦很看好長江航運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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