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仲愷離開蕪湖的第五天，夜鶯從上海發來急電。
“林先生，”諸葛青拿著電報走進辦公室，“土肥原賢二有動作了。他昨天在上海日僑俱樂部發表演講，公開指責咱們在安徽‘破壞地方自治，欺壓鄉紳，搜刮民財’。還說他得到‘可靠訊息’，咱們在安徽強徵壯丁，強佔民田，搞得民不聊生。”
“放屁。”林默把電報扔在桌上，“咱們在安徽推行三七減租，農民拍手稱快。招兵是自願的，軍餉待遇明碼標價，哪來的強徵？土地是沒收陳調元等軍閥的非法所得，分給無地農民，哪來的強佔？”
“這是日本人的老套路了。”蘇宛白挺著肚子走進來，臉色嚴肅，“先造謠，製造輿論壓力。等民眾被煽動起來，他們再以‘保護僑民。維護秩序’為名介入。最後扶植傀儡，控制地方。”
“他找的那些遺老遺少，都有誰？”林默問。
“名單在這裡。”諸葛青遞上一份檔案，“領頭的是馮國璋，前清安徽巡撫馮煦的兒子，現在在上海當寓公。還有幾個前清官員。地方士紳，都是對咱們新政不滿的。土肥原賢二承諾，只要他們組建‘安徽自治政府’，日本就提供資金。武器，還保證他們的安全。”
“馮國璋……”林默冷笑，“這個老官僚，看來是不甘寂寞了。夜鶯有辦法接觸他嗎？”
“有。”諸葛青說，“馮國璋有個管家，是咱們的人。據他說，馮國璋其實心裡也打鼓，怕事成之後被日本人控制，當傀儡。但他又貪圖‘安徽省主席’的位置，左右為難。”
“那就給他加把火。”林默說，“以我的名義，給馮國璋發封私信。就說我林默敬重他是安徽名宿，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參與政治，我保他全家平安，每月還給他五百大洋生活費。但如果他敢跟日本人勾結，搞什麼‘自治政府’，就別怪我不客氣。”
“軟硬兼施？”
“對。”林默點頭，“另外，在安徽的報紙上，連續發文章，揭露這些遺老遺少當年在任時乾的齷齪事。特別是馮國璋他爹馮煦，當年在安徽當巡撫，貪汙受賄，草菅人命，有據可查。把他家的老底都翻出來，看誰還信他們。”
“明白了。”
“還有，”林默補充，“通知各地，加強警戒。特別是蕪湖。安慶。合肥，日本特務可能搞破壞。告訴鐵柱，部隊進入二級戰備，但不要主動挑釁。如果發現日本特務，抓活的，公開審判。”
“是！”
安排完應對，林默去了電報室。加密通訊網路已經鋪到安徽主要城市，他可以直接和各地聯絡。
“合肥，我是林默。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報告長官，”合肥守備司令陳文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一切正常。三七減租推行順利，農民都支援。就是有些地主鬧事，被我們鎮壓了。另外，夜鶯報告，有幾個日本特務在活動，已經被我們盯上了。”
“盯緊他們，等他們動手再抓，人贓並獲。”
“明白！”
“安慶，你們呢？”
“報告長官，”安慶守備司令是趙鐵柱親自兼任，“安慶碼頭已經恢復運營，英國商船都按規矩報備。不過昨天有艘日本商船想硬闖，被我們攔下了。船上有批貨物很可疑，說是‘機器零件’，但包裝不對。我們扣下了，正在檢查。”
“查仔細了。如果是軍火，直接沒收，人員扣押。如果是其他違禁品，按規矩處理。”
“是！”
一圈聯絡下來，各地情況基本穩定。林默稍微放心，但知道土肥原賢二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三天後，土肥原賢二親自發來電報，要求“會談”。
“林總長，”電報寫得很客氣，“關於安徽局勢，帝國政府深表關切。為維護中日友好，避免誤會，鄙人希望能與您當面一敘，共商解決之道。”
“告訴他，”林默對通訊兵說，“談可以，在蕪湖談。我只給他一天時間，過時不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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