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地龍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上海灘。
青幫一個小堂主被當眾打斷手指,二十多個打手全被放倒,這事在江湖上引起不小震動。但奇怪的是,杜老闆那邊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派人報復,也沒發話要“討說法”。
“林司令,杜老闆那邊沒動靜,是不是在憋什麼壞招?”侯小六有些擔心。
“不是憋壞招,是聰明。”林默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對面街角的茶攤。那兩個特高課的探子還在那裡坐著,看似喝茶聊天,實則一首盯著華昌公司的大門。“杜老闆是明白人,知道為個小堂主跟我翻臉不值當。而且他現在正忙著跟黃金榮爭地盤,沒工夫管這種小事。”
“那咱們接下來……”
“接下來,該演戲了。”林默轉身,“你去放訊息,就說咱們從南京要的補給被卡了,周世堯翻臉不認人。再找兩個兄弟扮成要債的,天天在門口鬧。公司賬面也做難看點,這個月開始‘虧損’。”
侯小六眼睛一亮:“我懂了!做給日本人看!”
“對。”林默點頭,“特高課不是懷疑咱們嗎?那就讓他們看看,一個得罪了青幫、被南京拋棄、生意虧損的公司,還能有多大威脅。”
訊息放出去三天,效果很明顯。
對面茶攤的兩個特高課探子,盯梢的時間明顯縮短了。以前是從早坐到晚,現在每天只來兩三個鐘頭,看起來是覺得“華昌公司”己經不值得重點監視了。
第西天下午,戴笠派人來請林默。
還是在法租界那家茶樓,還是那個包廂。戴笠今天穿著西裝,戴了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林老弟,你這出戲演得不錯啊。”戴笠給林默倒了杯茶,“連我都差點信了,以為你真跟周世堯鬧翻了。”
“戴老闆訊息靈通。”林默接過茶。
“不是訊息靈通,是周世堯給我打電話訴苦了。”戴笠笑了,“他說你敲了他三百條槍、三十挺機槍,還逼他批了特別通行證。這小子在電話裡哭慘,說要是讓上面知道,他這處長就幹到頭了。”
“那戴老闆怎麼回他的?”
“我說,你活該。”戴笠喝了口茶,“收日本人的錢,就得有被敲詐的覺悟。林老弟,你做得對,這種人就得敲打敲打,不然他還以為天底下就他最聰明。”
林默也笑了:“那戴老闆今天找我來,不只是為了誇我吧?”
“當然不是。”戴笠放下茶杯,“兩件事。第一,你上次給我的七十六號監視點名單,我派人去核實了,準確率九成以上。這份情報很有價值,我記你一個人情。”
“第二件事呢?”
“第二,有個人想見你。”戴笠說,“榮氏家族在上海的負責人,榮孝先。他想跟你做筆生意。”
林默心中一動。榮氏家族,中國最大的民族資本家,紡織、麵粉、機械等行業都有涉足,在上海灘影響力巨大。
“他找我做什麼生意?”
“具體不清楚,但應該是好事。”戴笠說,“榮孝先這個人,雖然是個商人,但有愛國心。淞滬會戰時捐過不少錢,也暗中支援過抗日活動。他找你,估計是看中了你在上海的能力,想合作點‘特別’的生意。”
“時間?地點?”
“明天晚上七點,榮公館。”戴笠遞過一張名片,“這是請柬。林老弟,這是個機會。跟榮家搭上線,你在上海就算真正站穩腳跟了。”
林默接過名片:“多謝戴老闆牽線。”
“不用謝我,互相幫忙。”戴笠說,“對了,還有件事。你讓我留意的人才,有眉目了。上海交通大學有幾個教授,因為公開批評日本人,被學校開除了。其中有搞無線電的,有搞機械的,都是人才。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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