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默換上西裝，帶著侯小六前往榮公館。
榮公館在法租界霞飛路，是一棟三層洋樓，氣派得很。門口的印度巡捕看了請柬，恭敬地放行。侯小六拎著禮盒跟在後面，小聲嘀咕：“林司令，這榮家可真闊氣，你看那大門，得有兩丈高吧？”
“少說話，多聽。”林默低聲囑咐。
進了客廳，榮孝先己經等在門口。這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長衫，看著像個教書先生，但眼神精明。
“林老闆，久仰久仰。”榮孝先主動迎上來握手，“戴老闆多次提起你，說你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榮先生過獎了。”林默遞上禮盒，“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禮盒裡是兩根金條。榮孝先接過，隨手遞給管家，笑道：“林老闆太客氣了。來，裡面請，今天還來了幾位朋友，正好介紹你認識。”
客廳裡己經坐了七八個人，有穿西裝的商人，有穿長衫的文人，還有兩個穿著短褂、一看就是江湖人物的漢子。其中一人，林預設識——黃金榮。
黃金榮六十多歲，光頭，胖臉上有道疤，正叼著雪茄跟人說話。看到榮孝先帶著林默進來，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黃老闆，這位就是林默，林老闆。”榮孝先介紹道，“林老闆，這位是黃老闆，在上海灘可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黃老闆，久仰。”林默抱拳。
黃金榮沒起身，只點了點頭：“林老闆，聽說你最近很威風啊。滾地龍那小子，手是你打斷的？”
“是他先來找我麻煩。”林默不卑不亢，“我只是自衛。”
“自衛？”黃金榮笑了，“好一個自衛。二十多個人，被你一個人全放倒了。林老闆，你這身手，可不簡單啊。”
“學過幾年拳腳，防身而己。”
“防身？”黃金榮抽了口雪茄，“能防到把人家五根手指全踩斷，你這防身術，夠狠的。”
客廳裡氣氛有點僵。榮孝先打圓場：“黃老闆，林老闆是戴老闆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今天請大家來，是談生意，不是談江湖恩怨。”
“行，給你榮老闆面子。”黃金榮擺擺手，“林老闆，坐吧。聽說你做生意有一套，我聽聽。”
眾人落座。榮孝先這才介紹其他人：有銀行家，有紗廠老闆，有船運公司的經理，都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
“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樁生意。”榮孝先說，“日本人最近在搜刮戰略物資，鎢砂、銻礦、豬鬃，什麼都要。他們開的價格比市價高兩成，但要求用軍票或者日元結算。軍票這玩意，出了上海就是廢紙，日元也在貶值。這生意，做還是不做？”
“做，為什麼不做？”一個紗廠老闆說，“有錢不賺是傻子。日本人給的是真金白銀，管他什麼票，能花出去就行。”
“劉老闆說得對。”船運公司經理附和，“現在這世道，能賺錢就不錯了。跟誰做生意不是做？”
黃金榮沒說話，只是看著林默。
林默放下茶杯：“榮先生，這生意不能做。”
“哦？”榮孝先挑眉，“林老闆說說理由。”
“第一，跟日本人做戰略物資生意，是資敵。”林默說，“鎢砂用來造槍炮，豬鬃用來制刷子清理槍械，最後這些槍炮子彈，打的是中國人。這錢賺了，良心不安。”
“第二，日本人的軍票是騙局。他們在佔領區強制發行軍票，掠奪物資。你今天收了軍票，明天日本人一撤，軍票就是廢紙。到時候貨沒了，錢也沒了，人財兩空。”
“第三……”林默看向黃金榮，“黃老闆應該最清楚，日本人是什麼德性。跟他們做生意，今天給你甜頭，明天就能把你連骨頭吞了。協昌貿易行的張本昌，不就是例子？”
。變一臉榮金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