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號下午兩點半，仁壽裡。
林默蹲在巷子東頭一棟石庫門房子的二樓窗後，透過窗簾縫隙盯著下面的巷子。這是一家小作坊的閣樓，侯小六花了兩塊大洋租了半天，說老闆要曬黴。
趙鐵柱趴在對面三樓的天台上，身上蓋著塊破帆布，只露出槍管和眼睛。他用的是一支中正式步槍，加了從黑市淘來的西倍光學瞄準鏡——這玩意兒在上海灘不多見，是洋人水兵從軍艦上偷出來賣的。
大劉和孫海守在巷子西頭，兩人都穿著短褂，蹲在餛飩攤前裝成吃客。餛飩攤老闆被侯小六塞了五塊錢，答應借地方用用，這會兒正低著頭專心擀皮，眼皮都不抬。
錢貴在巷子中段的一處屋頂，那裡有片曬衣服的竹竿架，他躲在晾著的床單後面，手裡握著把毛瑟C96，腰裡還彆著把鋸短的霰彈槍。
“林隊，阿昌那邊來訊息了。”侯小六貓著腰從樓梯上來，壓低聲音，“他二十分鐘前從碼頭電話亭給公館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他爹的跟班老陳。老陳說張本昌正在午睡，等醒了就稟報。”
林默看了看懷錶：兩點西十。
“阿昌人呢？”
“按您的吩咐，打完電話就回碼頭倉庫了，鐵柱的兄弟看著他。”侯小六舔了舔嘴唇，“林爺，萬一那張本昌不信，或者多帶人……”
“他會信的。”林默眼睛沒離開巷子口，“阿昌是他兒子，雖然不成器，但這些年沒出過大錯。盤尼西林的生意太大，張本昌捨不得。而且……”
而且張本昌自負。一個潛伏二十年的老特務，在上海灘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背後是日本特務機關，明面是租界華董的朋友，暗地是青幫堂主的合夥人。這樣的人，不會覺得自己兒子敢算計他，更不會覺得有人敢在租界對他動手。
“通知鐵柱，目標出現就發訊號。”林默從腰後抽出那把毛瑟C96，拉開槍栓檢查子彈，又推回去，“告訴大劉和孫海，聽我槍聲為號。”
侯小六點頭，順著樓梯溜下去。
【系統提示】
任務進度：【誘殺張本昌】 進入最後階段
關鍵情報核實：阿昌己按計劃誘敵
可用資源：戰鬥小組五人就位，伏擊陣地佈置完成
兩點五十五分。
巷子東頭傳來汽車引擎聲。林默眯起眼，看見一輛黑色雪佛蘭轎車拐進巷子，後面跟著兩輛福特。三輛車都開得不快，在狹窄的巷子裡小心翼翼。
雪佛蘭後排車窗搖下一半，能看見裡面坐著個穿綢衫、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側頭和副駕駛的人說話。那就是張本昌，或者說，小野次郎。
林默舉起右手，朝對面天台做了個手勢。
趙鐵柱看見了。他屏住呼吸，十字準星套住雪佛蘭的右前輪。
車隊駛入巷子中段最窄處。
“打！”
林默的槍響了。
幾乎同時，趙鐵柱扣下扳機。中正式步槍的槍聲在巷子裡格外清脆，“砰”一聲，雪佛蘭右前胎爆了，車子猛打方向，車頭撞在左側牆壁上。
後面兩輛福特急剎，車門開啟，穿黑綢衫的護衛跳出來，手裡端著短槍。有人從第二輛車裡拖出那個帆布套子，正要拉開拉鍊——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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