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昌公司開業第七天，生意漸漸有了起色。
陳老闆確實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五金工具價格比市面低一成，吸引了不少小作坊、修理鋪來採購。店面里人來人往，侯小六穿著長衫站在櫃檯後撥算盤，儼然一副掌櫃模樣。
林默坐在二樓辦公室，看著窗外街景。隔壁“大和貿易”的日本商人小野太郎，這周己經來串了三次門，每次都帶著日本清酒和點心，話裡話外想打探華昌的底細。林默讓侯小六出面應付，只說老闆是南洋華僑，回國做生意，其他一概不知。
這天下午，餘先生又來了。
這次他沒開車，穿一身灰色長衫，像個普通賬房先生。上了二樓，餘先生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袋，放在林默桌上。
“林先生，戴老闆讓我送來的。南京那邊，兩個人己經‘下去’了。”
林默開啟紙袋，裡面是兩份《中央日報》，日期都是三天前。頭版下方有兩則不起眼的新聞：“財政部礦產司副司長周世文因瀆職被免職，移送司法”“交通部航政司科長李國棟涉嫌貪腐，己被拘押”。
“效率挺高。”林默放下報紙。
“戴老闆手裡早就有他們的把柄，只是缺個由頭。”餘先生壓低聲音，“周世文是周世堯的堂弟，李國棟是汪副院長（指汪兆銘）妻侄的門生。這兩個位置很關鍵，一個管戰略礦產出口審批，一個管長江航道通行證。現在換上我們的人，以後做事方便多了。”
林默點點頭，從抽屜裡取出另一個牛皮紙袋，推過去。
“這是協昌貿易行過去半年的賬本副本，裡面記錄了二十七筆向南京官員行賄的明細。受賄人名單、時間、地點、金額，都在裡面。其中最大的一筆，是給海關總署署長私人秘書的五千大洋，時間是今年三月，走的是滙豐銀行匯票。”
餘先生眼睛一亮，接過紙袋翻看幾頁，呼吸都急促了。
“林先生，這東西……太重要了。”
“戴老闆幫我辦公司執照，給我運輸渠道，這是回禮。”林默喝了口茶，“另外，賬本里還提到幾個人，是上海本地有頭有臉的商人，表面上愛國，暗地裡透過協昌往日本倒賣豬鬃、桐油。名單我單獨列了一頁，在最後。”
餘先生翻到最後，看著那七八個名字，臉色凝重。
“這些人，戴老闆會處理的。”他收起紙袋，又從懷裡掏出個信封，“這是戴老闆給的回禮。華昌公司以後從上海往內地運貨，可以用‘通和運輸’的船，那是軍統控制的船運公司，沿途關卡不會查。另外，這是法租界工部局簽發的特別通行證，有這張證，華昌的貨車在租界內不受宵禁限制。”
林默接過信封，裡面果然是一張蓋著法租界工部局鋼印的通行證，還有一張“通和運輸”的提貨單。
“替我謝謝戴老闆。”
“互惠互利。”餘先生起身，“對了，榮文修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他明天下午在閘北的榮豐機械廠等您。這人脾氣有點怪，但技術確實過硬，而且有骨氣，日本人出三倍價錢買他的廠，他都沒賣。”
送走餘先生，林默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系統提示】
任務進度：【與軍統深度合作】 完成
關鍵情報：協昌貿易行賬本己移交，涉及南京官員二十七人、上海商人八人
系統獎勵觸發：【中級情報分析模組】解鎖（可對獲取的複雜情報進行更深度關聯、預警）；【小型無線電臺生產線圖紙及關鍵零件】己發放
林默感覺腦海中突然湧入大量資訊流，像是多了個高速運轉的分析中樞。之前零散的情報碎片——小野太郎的頻繁試探、黃金榮透露的法租界巡捕房近期的異常調動、餘先生無意中提到的日軍海軍陸戰隊換防——這些看似無關的資訊，在模組作用下自動關聯、分析、推演。
結論是：日本海軍特務機關可能在策劃一次針對法租界內“可疑目標”的清查行動，時間就在一週內。而華昌公司，很可能在名單上。
“有意思。”林默眯起眼睛。
“林爺，有情況。”侯小六敲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剛得到訊息，杜月笙手下有個叫‘疤臉劉’的堂主，放出話來要查清張本昌的死因。他說張本昌死前最後見的幾個人裡，有咱們華昌公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