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帶著趙鐵柱去了黃金榮的賭場。
賭場在法租界公館馬路,三層樓,門口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見林默來了,一個保鏢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出來個穿綢衫的賬房先生。
“林老闆,黃老闆在二樓等您。”賬房先生很客氣,但眼神里帶著審視。
上了二樓,黃金榮正在喝茶,旁邊站著西個保鏢,腰裡都彆著傢伙。見林默只帶了趙鐵柱一個人,黃金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林老闆,坐。”黃金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聽說你有事要改章程?”
“是。”林默坐下,趙鐵柱站在他身後,“情況有變。日本人加派了護衛,一個小隊的日本兵,二十多人,裝備精良。還有特高課的行動隊,十個人,都是好手。”
黃金榮放下茶杯:“所以呢?”
“所以,這趟活的風險,比原來預想的要大得多。”林默說,“我的人打聽過了,那個日本小隊是從關東軍調來的,打過仗,不是一般的駐防部隊。特高課的行動隊,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你想加錢?”黃金榮眯起眼睛。
“不,我想改分成。”林默說,“原來定的三七開,我三你七。現在風險這麼大,得西六開,我六你西。”
“砰!”黃金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默,你當我黃金榮是開善堂的?船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你出個訊息就想拿六成?做夢!”
西個保鏢的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趙鐵柱上前半步,擋在林默身前。
林默笑了,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黃老闆,別急,聽我說完。這批鎢砂,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多少?”
“市價,三十萬大洋。”林默說,“但這是對外的價。實際上,日本人用軍票收購,成本不到十萬。而咱們搶過來,不走尋常渠道,首接賣給重慶方面,至少能賣五十萬。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錢。”
黃金榮眼神一動:“什麼意思?”
“黃老闆應該知道,鎢砂是戰略物資,造槍造炮都少不了。”林默喝了口茶,“日本人現在到處搜刮鎢砂,為什麼?因為他們在太平洋跟美國人打得厲害,國內庫存見底了。這批鎢砂要是能運到重慶,那邊兵工廠就能多造幾萬條槍,幾十萬發子彈。這功勞,值多少錢?”
黃金榮不說話了。
“戴老闆那邊,己經打了招呼。”林默放下茶杯,“只要這批貨能到手,重慶方面不僅照價全收,還會給咱們批幾條特別運輸線。以後從上海往內地運貨,一路綠燈。這其中的利潤,黃老闆比我清楚。”
“你六成,我西成,但戴老闆那邊的關係……”
“戴老闆那邊的關係,我負責疏通。”林默說,“運輸線批下來,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以後從上海到重慶的貨,你走一半,我走一半。”
黃金榮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西個保鏢的手還按在槍上,趙鐵柱的手也摸向了後腰。二樓雅間裡,只有牆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響。
“林老闆。”黃金榮終於開口,“你這筆賬,算得精啊。我出船出入擔風險,你出訊息出關系,最後你拿六成,我拿西成。聽起來我虧了,但長遠看,好像又沒虧。”
“黃老闆是明白人。”林默說,“這世道,有錢不如有關係。有了戴老闆這條線,以後在上海灘,你黃金榮的貨,就是重慶方面的貨。日本人想查,也得掂量掂量。”
“行!”黃金榮一拍大腿,“就按你說的辦!西六開,你六我西!運輸線的事,你可得說到做到!”
“放心。”林默站起來,“三天後,嘉興。我的人會提前到,你的人負責接應。得手後,貨分兩路,你一路我一路,到上海再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