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會議開了整整一下午。散會後，各營連長急匆匆返回駐地備戰，兵工廠連夜開爐，被服廠燈火通明，整個根據地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
徐文遠拿著幾張電文來找林默時，己經是晚上八點：“老林，周世堯在招待所坐不住了，說要見你，有緊急軍情。”
“他能有什麼緊急軍情？”林默正在看地圖，頭都沒抬，“無非是替南京那幫人傳話。讓他等著，我十點過去。”
“真不見？”
“見，但不是現在。”林默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老徐，你看這裡。高陽到任丘之間，有一片蘆葦蕩，現在正是蘆葦長得最高的時候。如果咱們在這裡設伏，用火攻……”
徐文遠湊近看了看：“好地方！鬼子的大部隊進了蘆葦蕩，坦克、汽車都展不開。可問題是，怎麼把鬼子引進去？”
“讓縣大隊的同志們幫忙。”林默說，“派幾個熟悉地形的本地戰士，偽裝成老百姓，故意在鬼子先頭部隊面前露個臉，然後往蘆葦蕩裡跑。鬼子追老百姓追慣了，肯定會追。”
“然後咱們在蘆葦蕩外面埋地雷，等鬼子進去後，用迫擊炮發射燃燒彈，火燒連營？”
“對。”林默放下筆，“不過燃燒彈咱們沒有，用土辦法。蘆葦蕩裡撒上火藥、硫磺，再澆上煤油。到時候，一支火箭射進去，夠小鬼子喝一壺的。”
徐文遠眼睛亮了：“我這就去安排！”
晚上十點，林默終於騰出時間，來到招待所。說是招待所，其實就是幾間收拾乾淨的民房。周世堯坐在堂屋裡喝茶，臉色不太好看。
“周特派員，久等了。”林默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硝煙味。
“林支隊長真是日理萬機啊。”周世堯放下茶杯，語氣不鹹不淡，“我從南京趕來，等了你六個小時。”
“鬼子要來了，事情多。”林默在對面坐下，首截了當，“周特派員這次來，是送補給來了？”
周世堯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補給……正在路上，很快就到。這次來，主要是給林支隊長送委任狀和軍銜。”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鄭重地推過來：“國民軍事委員會正式任命，林默同志為國民革命軍冀察游擊區獨立第一支隊少將支隊長。這是委任狀，請過目。”
林默接過委任狀，掃了一眼。紅標頭檔案，蓋著大印，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下面還附了一份編制表，寫著“下轄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一個輜重團，員額一萬兩千人”。
“編制挺大。”林默把委任狀放下，“可人呢？槍呢？彈藥呢？軍餉呢？”
“這個……需要時間。”周世堯擦了擦汗，“林支隊長，你也知道，現在全國抗戰，處處都要用錢。委座的意思是，先給你這個名義，你可以就地徵募兵員，武器彈藥……可以自籌。”
“自籌？”林默笑了，“周特派員，您看我這支隊，兩千號人，一千多條槍，子彈平均每人不到二十發。你讓我拿什麼自籌？拿燒火棍跟鬼子的坦克拼？”
“這個……”周世堯語塞。
“周特派員，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林默身體前傾，盯著周世堯，“南京給我這個少將，是讓我在這拖著鬼子，好讓正面戰場的國軍兄弟喘口氣，對吧？”
周世堯臉色一變：“林支隊長，這話可不能亂說……”
“是不是亂說，你心裡清楚。”林默靠回椅背，“我可以當這個少將，也可以在這拖著鬼子。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我要一個合法採購軍需物資的名義。”林默豎起一根手指，“拿著這個委任狀，我可以在天津、保定、石家莊公開採購糧食、藥品、布匹，地方軍政不得阻攔。”
“這個……可以商量。”
“第二，我要一個無線電臺，功率要大，能和南京首接聯絡。”林默豎起第二根手指，“鬼子這次掃蕩規模空前，我需要隨時能向上面請求支援——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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