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法租界“大滬飯店”三樓包間。
戴笠己經到了，還是那身灰色中山裝，坐在主位慢慢喝茶。見林默進來，他起身相迎：“林老弟，聽說你在河北又打了個大勝仗？全殲鬼子一個聯隊，還繳了聯隊旗？”
“戴老闆訊息靈通。”林默在對面坐下，“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小打小鬧？”戴笠笑了，“要是全殲鬼子一個聯隊都算小打小鬧，那國軍在正面戰場打的那些仗，算什麼？過家家？”
林默沒接話，給自己倒了杯茶：“戴老闆這次約我，不只是為了誇我吧？”
“當然不是。”戴笠收起笑容，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林默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林默開啟檔案，裡面是幾張照片和幾頁文字材料。照片上是幾個陌生面孔，有中國人有日本人。文字材料記錄著這些人的背景、活動軌跡。
“這是什麼？”
“特高課新成立的一個特別行動小組，代號‘獵犬’。”戴笠壓低聲音，“專門針對你，林默，和你手下的華昌公司。”
林默翻看著材料：“獵犬小組，組長松本一郎，特高課新任課長，原關東軍情報部少佐。成員十二人，都是中國通，擅長潛伏、滲透、暗殺。任務：查明林默真實身份，摸清華昌公司底細，必要時實施清除。”
“怎麼樣，分量夠重吧？”戴笠說，“松本一郎是松本的侄子，他叔叔死在嘉興碼頭，他這是來報仇的。”
“報仇？”林默合上檔案，“那就讓他來。不過戴老闆給我看這個，不只是提醒吧？”
“當然。”戴笠身體前傾，“獵犬小組裡，有我的人。”
林默眼睛眯了眯。
“半年前，我往特高課安了個釘子，現在己經是獵犬小組的骨幹了。”戴笠說，“他傳回訊息，獵犬小組己經掌握了華昌公司的一些情況，特別是……你們和地下黨的聯絡。”
“什麼聯絡？”
“藥品。”戴笠說，“你們從上海運往根據地的藥品，特別是奎寧和磺胺，數量太大，引起了特高課的注意。他們查到，這些藥品的源頭，是日海軍特務機關流出來的一批貨。”
林默沉默了幾秒：“戴老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們內部有鬼。”戴笠盯著林默，“而且這個鬼，級別不低，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有證據嗎？”
“有。”戴笠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吧？”
照片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長衫，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林默仔細看了看，搖搖頭：“不認識。”
“他叫陳文濤，公開身份是華昌公司的會計，實際是地下黨上海市委的聯絡員。”戴笠說，“三天前，他被特高課逮捕，當天就叛變了。獵犬小組掌握的情報，有一半是他提供的。”
林默臉色沉了下來。
“不過你放心，他只知道藥品這條線，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華昌公司的全部底細。”戴笠說，“但再讓他說下去，就不好說了。”
“人在哪？”
“特高課秘密監獄，虹口區日租界。”戴笠說，“守衛很嚴，有十二個日本憲兵，還有西個特高課特務。想救出來，難。”
“不是救。”林默說，“是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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