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法租界貝勒路一棟三層小樓前，林默帶著侯小六、趙鐵柱站在門口。樓前掛著塊褪色的招牌“永昌五金行”，門口貼著“歇業轉讓”的紅紙。
“老闆，就這兒了。”侯小六指著招牌，“原來的老闆姓王，浙江人，做五金生意虧了本，急著回老家。這樓連帶後面倉庫，開價八千大洋。我砍到六千五，他咬牙答應了。”
林默點點頭，走進店裡。一樓是店面，貨架上空蕩蕩的，地上積著灰。二樓是辦公室和會客室，三樓可以住人。後門連著個小院，院裡有個倉庫，能放不少貨。
“位置不錯，在法租界邊上，離公共租界也不遠，交通方便。”林默轉了一圈，“後面倉庫臨著弄堂，貨物進出不顯眼。就這兒了。”
趙鐵柱摸了摸牆壁：“這樓結實，磚木結構，真打起來能扛一陣。前後門都有，窗戶也夠多，緊急情況好撤退。”
“鐵柱哥，咱們是開公司，不是建碉堡。”侯小六笑道。
“有備無患。”趙鐵柱認真說，“上海這地方魚龍混雜，日本人、軍統、青幫、租界巡捕，哪路人馬都不是善茬。咱們得防著點。”
林默讚許地看了趙鐵柱一眼：“鐵柱說得對。小六，下午就去辦手續，用你的名字過戶。從今天起，你就是‘華昌貿易公司’的侯經理了。”
“好嘞！”侯小六搓搓手，“老闆，那咱們公司主要經營什麼？”
“明面上做五金、棉紗生意，這些是硬通貨，好出手，也不顯眼。”林默說，“暗地裡，這裡就是咱們在上海的情報站、物資中轉點。鐵柱，你帶幾個兄弟負責安保，大劉帶人跑運輸。記住，平時要像正經生意人，但槍不離身，隨時準備動手。”
“明白！”
“還有，把那批貨處理一下。”林默壓低聲音，“從張本昌倉庫裡繳獲的鎢砂、豬鬃，分三批出手。一批賣給軍統介紹的商人，價格可以低點，算是給戴老闆面子。一批走青幫黃錦榮的渠道，他剛搭上線，得給點甜頭。剩下一批最好的，想辦法運回根據地。”
侯小六掏出小本子記著：“那批奎寧呢？足足二十箱，市面上緊俏得很。”
“奎寧不賣，全部運走。”林默斬釘截鐵，“根據地的同志更需要。你去找陳恭澍，讓他安排一條安全線路，就說這批藥是送給蘇北前線國軍的。軍統在蘇北有關係，能過檢查站。”
趙鐵柱皺眉：“老闆，全運走？咱們不留點資金週轉？”
“資金我有辦法。”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這是戴老闆給的‘活動經費’，五千大洋。另外，我讓阿昌交出了他在花旗銀行的戶頭，裡面還有兩萬多大洋。這些錢，夠公司運轉一陣子了。”
侯小六眼睛都首了：“兩萬多大洋？那張本昌可真能撈！”
“日本人給的活動經費，不撈白不撈。”林默冷笑，“現在歸咱們了。小六，你拿這筆錢去採購一批緊俏貨，棉紗、五金、西藥，什麼好賣進什麼。公司要儘快運轉起來，有了正經生意做掩護，咱們在上海才好活動。”
“是！”
三人正說著，樓下傳來汽車聲。林默走到窗邊一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陳恭澍從車上下來。
“說曹操曹操到。”林默轉身下樓。
陳恭澍站在店門口，打量了一番：“林老闆動作真快，這就盤下店面了？”
“租界裡做事，講究效率。”林默把陳恭澍請上二樓，“陳區長今天來，是有訊息了？”
“兩件事。”陳恭澍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信封，“第一，你要的‘戰時物資統制委員會特派員’證件辦下來了。有了這個，你在上海採購、運輸物資會方便很多，租界的巡捕、海關的人見了這個，多少會給點面子。”
林默接過證件看了看，上面蓋著經濟部的大紅印，還有戴笠的私章。這東西在戰時就是通行證。
“第二件事呢？”
“你要的那條運輸線路，戴老闆同意了。”陳恭澍說，“從上海到蘇北，走鎮江過江，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再到山東境內，就得靠你自己了。不過戴老闆說了，他會給沿途的駐軍打招呼，只要看到這個證件，一般不會為難。”
“多謝戴老闆，也多謝陳區長。”林默收起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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