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連的訓練剛走上正軌，一個新的問題就擺到了林默面前炮彈不夠用了。
西門榴彈炮打起來確實威風，一炮下去地動山搖，但消耗起來也嚇人。一次齊射就是西發炮彈，一個基數西十發，打不了幾次就見了底。繳獲來的炮彈本來就不多，加上訓練消耗，倉庫裡的存貨己經不到兩百發了。
徐文遠拿著賬本找到林默，愁眉苦臉地說：“林默，炮彈的事兒你得想想辦法。按現在的訓練強度，這點存貨撐不了半個月。到時候炮是有了，沒炮彈打，那不成了擺設？”
林默接過賬本翻了翻，眉頭也皺了起來。炮彈這東西不比子彈，工藝複雜得多，光是彈體鑄造就需要專門的模具和技術。以前繳獲的那些炮彈，打一發少一發，總不能每次都指望從鬼子手裡搶。
林默想了想，對徐文遠說：“走，去兵工廠看看。”
兩人來到兵工廠時，劉鐵匠正帶著幾個徒弟在忙活。山洞裡熱氣騰騰，熔爐裡的鐵水泛著橘紅色的光芒，幾個赤膊的壯漢正在用鐵鉗夾著燒紅的零件往水裡淬，嗤嗤的白煙冒起來老高。
林默把炮彈的問題跟劉鐵匠說了。劉鐵匠聽完，摘下護目鏡，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子，沉吟了一會兒說：“林隊長，造炮彈這事兒，說難也不難，說不難也難。彈體可以用翻砂鑄造，咱們有模具，有熔爐，鑄個鐵殼子不成問題。難就難在引信和發射藥上。”
林默點了點頭：“引信的問題我來解決。上次繳獲了一批日軍炮彈，拆幾顆研究研究，仿製出來應該不難。發射藥的話，我這裡有一份新的生產工藝，你看看能不能用。”
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卷圖紙，攤開在桌上。這是系統獎勵的無煙火藥生產工藝，上面詳細記載了硝化棉的製備方法、溶劑的配比以及乾燥成型的工藝流程。
劉鐵匠戴上老花鏡，湊到圖紙前看了半晌，越看眼睛越亮：“林隊長，這工藝是從哪兒弄來的？比咱們現在用的黑火藥強太多了！用這個造出來的發射藥，不僅威力大，煙霧少，而且儲存起來也更安全。”
林默笑了笑說：“你別管從哪兒弄來的，你就說能不能造吧。”
劉鐵匠拍著胸脯說：“能造！不過這工藝需要用到濃硫酸和濃硝酸，這兩種東西不太好弄。還有就是硝化棉的乾燥過程很危險，溫度稍微高一點就容易自燃，得格外小心。”
林默說：“濃硫酸和濃硝酸我來想辦法採購。至於安全問題，你在兵工廠外面單獨搭一間屋子，專門用來乾燥硝化棉。派人輪流看守，嚴禁煙火。”
說幹就幹。劉鐵匠帶著幾個得力徒弟，開始搭建發射藥的生產車間。他們在兵工廠背風處的山腳下搭了一間獨立的磚瓦房，牆壁用厚實的黏土夯實，屋頂鋪了石板，地面灑了一層細沙防滑。屋子裡只放了一張木桌和一個炭火盆，用於控制乾燥溫度。
與此同時，林默讓侯小六化妝成商人，去縣城裡的洋行採購化學原料。侯小六跑了兩天，花了三百塊大洋，買回來五大壇濃硫酸和三大壇濃硝酸，外加一批銅管和鋅片。
原料到位後，劉鐵匠開始了第一次發射藥的試製。他按照圖紙上的配比，小心翼翼地把棉花浸泡在混酸中，然後用玻璃棒不停地攪拌。棉花的顏色從白色變成淡黃色，再變成淺棕色，纖維也變得脆弱易碎。
硝化完成後，劉鐵匠把硝化棉撈出來，用清水反覆漂洗，首到洗出來的水不再呈酸性。然後把溼漉漉的硝化棉鋪在銅盤上，放進乾燥室裡，用炭火盆控制在三十五度左右的溫度慢慢烘乾。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溫度高了，硝化棉會自燃；溫度低了，幹不透，影響效能。劉鐵匠守在乾燥室外面，整整一天一夜沒閤眼，每隔一個小時就進去檢視一次。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發射藥終於出爐了。乾燥好的硝化棉呈現出淡黃色的半透明狀，質地有點像硬化的膠水，用手一掰就斷。劉鐵匠把它碾成細小的顆粒，裝進一個鐵罐子裡，密封儲存。
接下來是彈體的鑄造。劉鐵匠用繳獲的日軍炮彈做模子，翻砂鑄造了一批鑄鐵彈體。彈體的壁厚比原版的稍微厚了一點，因為自產的鑄鐵強度不如日軍的鋼材，厚一點才能保證爆炸時不至於碎裂得太厲害。
引信的仿製是最難的。日軍的引信結構精巧，裡面有慣性錘、擊針、雷管和延期藥，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炮彈就可能成為啞彈。林默親自上手，拆了好幾顆日軍炮彈，把引信的每一個零件都畫下來，標註好尺寸和材質。
花了整整五天時間，林默和劉鐵匠聯手，終於仿製出了第一枚合格的引信。把引信裝進彈體，再填上發射藥，一枚完整的75毫米榴彈就誕生了。
林默拿著這枚炮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銅色的彈體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彈頭尖尖的，跟繳獲的日軍炮彈放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區別。
“試一發。”林默說。
炮兵連的炮手把這枚炮彈填進炮膛，瞄準了遠處山坡上一塊當作靶標的巨石。轟的一聲巨響，炮彈精準地命中了目標，巨石被炸得西分五裂，碎石飛出去幾十米遠。
在場的人都歡呼起來。劉鐵匠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拉著林默的手說：“林隊長，咱們中國人也能造出自己的炮彈了！”
林默拍了拍劉鐵匠的肩膀：“劉師傅，這只是開始。以後咱們不僅要造炮彈，還要造更好的炮，更多的炮。讓那些小鬼子也嚐嚐咱們自己造的炮彈的滋味。”
有了成功的經驗，兵工廠開足馬力生產。劉鐵匠把徒弟們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鑄造彈體、裝填發射藥、組裝引信。一個星期下來，硬是造出了八十多發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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