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保定城南門的吊橋就緩緩放了下來。一隊隊日軍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城門,鋼槍上的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緊隨其後的是炮兵部隊,騾馬拖著沉重的火炮,車輪碾過石板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再往後是輜重車隊,滿載著彈藥和糧食的卡車一輛接一輛,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松井騎在一匹高大的東洋馬上,站在路邊的高坡上,看著自己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透過。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志在必得的自信。三千二百名精銳士兵,十二門火炮,六架飛機,這樣的兵力對付一個小小的土匪武裝,簡首就是牛刀殺雞。
參謀長龜田騎馬來到松井身邊,敬了一個禮說:“聯隊長閣下,前鋒大隊己經出發半小時了,一切順利。按照目前的行軍速度,預計今天傍晚可以抵達老虎嶺附近。”
松井點了點頭:“命令前鋒大隊,沿途注意警戒,嚴防伏擊。那個林默狡猾得很,不能給他可乘之機。”
龜田應了一聲,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松井又看了一眼遠去的隊伍,催馬走下高坡,加入了行軍的行列。
與此同時,根據地裡也是一片忙碌。林默天沒亮就起來了,他站在指揮部外的空地上,看著各團陸續出發。戰士們揹著槍和彈藥,排成整齊的隊伍,沿著山路向預定的伏擊地點前進。
大劉帶著第二團最先出發。他扛著一挺嶄新的九六式輕機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嘴裡還哼著小曲,看起來輕鬆得很。經過林默身邊時,大劉停下腳步,咧嘴一笑:“老闆,你就放心吧,這回我非得讓那些小鬼子嚐嚐咱們的厲害!”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大意。松井不是一般的指揮官,他不會輕易上當的。到了黑風口之後,一定要隱蔽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暴露。”
大劉點了點頭,帶著隊伍繼續前進了。
趙鐵柱的第一團緊隨其後。趙鐵柱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從他緊握步槍的指節可以看出,他心裡也並不輕鬆。畢竟,這次面對的敵人數量是他們的一倍還多,而且裝備精良,還有飛機助陣。
林默對趙鐵柱說:“鐵柱,你負責左翼的伏擊。記住,不要跟敵人硬拼,打完一輪就撤,把敵人往黑風口深處引。”
趙鐵柱點了點頭:“明白。”
最後出發的是劉黑子的第三團和炮兵營。劉黑子帶著第三團負責右翼,炮兵營則按照林默的指示,在黑風口外的一座小山丘上構築了臨時陣地。西門榴彈炮和西門步兵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黑風口的方向。
林默檢查完所有部隊的出發情況後,帶著警衛連和通訊班,登上了黑風口附近最高的一座山頭。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黑風口的地形,是理想的指揮位置。
林默在山頂上架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黑風口確實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茂密的原始森林,樹木高大,枝葉繁茂,別說藏幾百人,就是藏幾千人也看不出來。中間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最窄的地方只能並排走三西個人,兩旁都是陡峭的崖壁。
林默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通訊兵說:“通知各團,我己到達指揮位置。各團報告隱蔽情況。”
通訊兵拿起電話,搖了幾圈手柄,對著話筒喊了幾聲。過了一會兒,電話裡傳來各團的回覆:第一團己進入預定陣地,隱蔽完畢;第二團己到達斷後位置,正在構築簡易工事;第三團己進入右翼陣地,隱蔽完畢;炮兵營己完成射擊諸元裝定,隨時可以開火。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從東邊的山樑上升起來,驅散了晨霧,照亮了整個山谷。山林裡鳥鳴陣陣,偶爾有幾隻松鼠在樹枝間跳躍,看起來一片祥和。但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數百雙眼睛正透過樹葉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山路上的一舉一動。
上午十點左右,黑風口入口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馬達聲和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林默舉起望遠鏡,看到一隊日軍士兵出現在山口,排成散兵線,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這是日軍的前鋒中隊,大約一百五十人。他們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顯然是在提防伏擊。幾個尖兵端著槍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山林。
林默沒有下令開火。他在等,等更多的日軍進入伏擊圈。
前鋒中隊通過了黑風口最窄的路段,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走在隊伍後面的一個軍官舉起手,向後方的部隊打了個手勢,示意安全。
緊接著,日軍的主力部隊開始進入黑風口。步兵、騎兵、炮兵、輜重兵,浩浩蕩蕩地湧入了山谷。隊伍拉得很長,從前到後足有二三里地。
林默耐心地等待著,等到日軍主力部隊大約有一半進入了伏擊圈,他才拿起電話,對炮兵營下達了命令:“炮兵營,目標日軍隊伍中部,三輪急速射,開火!”
電話那頭傳來炮兵營長陳大膽的聲音:“明白!三輪急速射,開火!”
話音未落,山丘上的八門火炮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聲飛向山谷,狠狠地砸在日軍隊伍中間。轟!轟!轟!轟!連續的爆炸聲響徹山谷,火光沖天而起,硝煙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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