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炮擊持續了整整三輪。八門火炮輪番轟擊，把日軍隊伍攔腰斬成了兩截。山谷裡到處是燃燒的車輛和橫七豎八的屍體，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但松井的反應比林默預想的要快得多。炮擊停止後不到一刻鐘，日軍就重新組織起了防禦。沒有被炸到的部隊迅速向兩側山坡展開，架起機槍和擲彈筒，對著山林裡盲目掃射。幾個軍官揮舞著軍刀，大聲呵斥著混亂計程車兵，很快就把隊伍穩定了下來。
林默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了幾分。這個松井確實有兩下子，不是那種一打就散的廢物指揮官。
通訊兵跑過來報告：“旅長，第一團來電，日軍左翼部隊正在向他們所在的山坡靠近，看樣子是想搜尋前進。”
林默果斷下令：“告訴趙鐵柱，不要暴露，放敵人靠近了再打。打完就撤，不要戀戰。”
通訊兵應了一聲，拿起電話傳達了命令。
沒過多久，黑風口兩側的山坡上同時響起了激烈的槍聲。趙鐵柱的第一團和劉黑子的第三團幾乎同時與日軍接上了火。機槍的噠噠聲、步槍的啪啪聲、手榴彈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谷。
林默站在山頂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戰況。他看到第一團的戰士們從樹林裡探出身來，對著山坡下的日軍猛烈射擊。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排計程車兵倒下一大片，後面的急忙臥倒，架起機槍還擊。
但趙鐵柱嚴格執行了林默的命令，打了一輪之後就帶著隊伍向密林深處撤退了。日軍追了一段路，發現追不上，又怕中了埋伏，只好停了下來。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右翼。劉黑子的第三團打了一陣之後，也迅速撤離了陣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松井站在山谷裡，看著兩側山坡上漸漸遠去的槍聲，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己經意識到，林默根本不打算跟他正面決戰，而是在用游擊戰術不斷地消耗他的兵力。
龜田跑過來報告：“聯隊長閣下，傷亡統計出來了。剛才的炮擊和兩翼的襲擊，陣亡八十七人，傷一百二十餘人，損失卡車五輛，火炮一門。”
松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沒見到敵人的主力，就己經損失了兩百多人，這仗打得實在是太憋屈了。
松井咬著牙說：“傳令下去，部隊退出黑風口，在谷口外紮營。派出偵察小隊，搜尋周圍的山林，務必找到匪軍主力的位置。”
龜田遲疑了一下：“聯隊長閣下，天色己經不早了，山林裡地形複雜，貿然搜尋恐怕會遭遇更多伏擊。”
松井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那就先紮營，加強警戒。明天天亮之後，再全面搜尋。”
日軍開始緩緩退出黑風口。傷員被抬上卡車，陣亡者的屍體被集中堆放，等待火化。整個山谷裡瀰漫著一種沮喪和壓抑的氣氛。
林默看到日軍撤退了，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一仗雖然沒能重創日軍，但至少挫了他們的銳氣，也讓松井知道了他這塊骨頭不好啃。
林默對通訊兵說：“通知各團，保持隱蔽，不要暴露。今晚日軍可能會派偵察隊進山，讓哨兵提高警惕。”
通訊兵傳達了命令。林默在山頂上又待了一會兒，看著日軍在谷口外點燃了篝火，開始紮營做飯，這才轉身下山，回到了臨時指揮部。
臨時指揮部設在山腳下的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裡。林默走進去的時候，徐文遠己經等在那裡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徐文遠說：“林默，老吳剛才派人送來了訊息。日軍在谷口外紮了營，看樣子今晚是不會再進攻了。但松井派出了好幾支偵察隊，正在周圍的山林裡搜尋。”
林默接過情報看了一眼，說：“讓他們搜。這山裡方圓幾十裡，他們搜到明天早上也搜不出什麼來。”
徐文遠又說：“還有一件事。老吳說，日軍在保定城內的兵力己經很空虛了，大部分都被松井帶出來了。留守的只有一箇中隊和一部分偽軍。”
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在松井的後方搞出點動靜來，不僅能打亂他的部署，還能逼迫他撤軍。
林默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老徐，你說得對。與其在家裡等著捱打，不如主動出擊。松井不是想抄我的老巢嗎？那我就先抄了他的老巢！”
徐文遠吃了一驚：“你想打保定？”
林默點了點頭：“不是打保定，是佯攻保定。松井帶了三千多人出來，保定城裡空虛得很。我帶一支部隊繞到保定城外，打他幾炮，炸他幾個倉庫，松井必然驚慌失措，只能撤兵回援。等他撤的時候，咱們再在半路上打他一個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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