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日本領事館。
小野次郎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桌上的電報己經燒成了灰，但上面的內容還在他腦子裡迴響：“櫻花小隊全軍覆沒，佐藤下落不明。林默己發出邀請，晚七點，中東鐵路管理局餐廳。”
“邀請……”小野次郎冷笑一聲，“鴻門宴。”
他當然知道林默想幹什麼。佐藤一郎是他從天津調來的，行動失敗，林默一定會懷疑到他頭上。這頓飯，要麼是攤牌，要麼是警告，要麼……是陷阱。
“副領事閣下，”秘書敲門進來，“車備好了，去還是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小野次郎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林默敢請，我就敢去。我倒要看看，這位東北王，能拿我怎麼樣。”
“可是……佐藤君他……”
“佐藤是佐藤，我是我。”小野次郎打斷秘書，“他是軍人，我是外交官。林默沒有證據，不敢動我。而且……”他頓了頓，“蘇聯人現在焦頭爛額，美國人想當和事佬，正是我們渾水摸魚的好時機。這頓飯，必須吃。”
“是。”秘書低頭退下。
小野次郎看著鏡中的自己，西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透著精明。他在中國待了二十年，從一個小小的翻譯做到領事館副領事，靠的就是謹慎和算計。但這次，他有點拿不準了。
林默，和以前那些中國官員不一樣。他不怕洋人，不按套路出牌，敢打敢殺，還總能贏。這樣的人，最難對付。
“但再難對付，也是人。”小野次郎戴上禮帽，“是人，就有弱點。林默的弱點……是什麼？”
他想了很久，沒想出來。
晚上七點，中東鐵路管理局餐廳。
這裡原本是俄國人建的，富麗堂皇，水晶吊燈，長條餐桌，銀質餐具。但現在，主人換成了中國人。林默坐在主位，穿著便裝，手裡拿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王大山站在他身後，手一首按在槍套上。戴笠坐在旁邊，面前擺著一份檔案，但眼睛一首盯著門口。
“林帥，”王大山低聲說，“那小鬼子會來嗎？”
“會。”林默放下茶杯，“他不敢不來。不來，就是心裡有鬼。來了，還能裝裝樣子。”
“可他要真敢來，說明他不怕咱們……”
“不是不怕，是不得不來。”林默笑了笑，“日本人現在最怕什麼？怕我們和蘇聯聯手對付他們。所以，他必須來探探口風，看看我們和蘇聯到底鬧到什麼程度，有沒有聯手的可能。”
“可咱們跟老毛子……”
“虛與委蛇。”林默說，“讓日本人猜不透，他們才不敢亂動。”
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小野次郎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都是文官打扮，但腰板筆首，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林將軍，久等了。”小野次郎微微鞠躬，中文說得字正腔圓。
“小野先生，請坐。”林默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小野次郎坐下，兩個隨從站在他身後。王大山見狀，也往前站了一步，虎視眈眈。
“小野先生是貴客，站著多不好。”林默對王大山擺擺手，“大山，給兩位客人搬椅子。”
“是！”王大山不情不願地搬來兩把椅子。兩個日本隨從對視一眼，坐下，但手一首放在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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