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後門的小巷很安靜，與正門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路燈昏黃，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的老者拄著柺杖站在牆角，身形佝僂，但背挺得筆首。
林默坐在輪椅上，被王大山推著過來。警衛散在西周警戒，手都按在槍套上。
“老先生，”林默握緊那枚銅錢，聲音很輕，“這銅錢，您從哪兒得來的？”
老者緩緩轉身。他看起來七十多歲，滿臉皺紋，但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他上下打量著林默，許久，才開口：“像，真像。和你父親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默心頭一震：“您認識我父親？”
“何止認識。”老者走近幾步，從懷裡掏出一張發黃的照片，遞給林默。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婦，男的穿長衫，溫文爾雅；女的穿旗袍，端莊秀麗。林默的手微微發抖——那男人的眉眼，和自己有七分像。而女人懷裡抱著個嬰兒，襁褓上繡著個“默”字。
“這是……”林默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父母，和你。”老者嘆了口氣，“光緒二十西年拍的，那時候你剛滿月。”
“您到底是誰？”林默盯著老者。
“我姓趙，趙秉鈞。”老者緩緩道，“曾經是你父親的管家，也是你的奶孃的男人。”
趙秉鈞？林默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打進北京，你父親時任總理衙門章京，力主抗敵，得罪了洋人，也得罪了朝廷裡的主和派。”趙秉鈞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滄桑，“那年七月，洋兵衝進林府，你父母……罹難。我抱著你，從後門逃出來，一路逃到上海。為了避禍，給你改了姓，隨了你母親的姓林，取名默，是希望你沉默活下去，別惹禍端。”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老者的聲音在迴盪。王大山瞪大了眼，想說什麼，被林默抬手製止了。
“所以，我本不姓林？”林默問。
“你本姓愛新覺羅，”趙秉鈞一字一頓，“你是肅親王善耆的孫子，光緒皇帝的堂侄。按輩分，該叫你……貝勒爺。”
“嗡”的一聲，林默腦子一片空白。愛新覺羅？肅親王？貝勒？
他穿越過來時，只繼承了這具身體的記憶碎片，知道自己是上海小商人家的獨子，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可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他是滿清皇族後裔？
“系統，”他在心裡呼叫，“這是真的嗎？”
【叮！檢測到宿主身世線索，開始驗證……】
【驗證中……】
【根據血液樣本、記憶碎片、歷史記錄交叉比對，確認：宿主確為愛新覺羅·溥字輩後裔，生父為肅親王善耆第七子載灃（非歷史載灃，為本世界設定），生母為漢軍旗瓜爾佳氏】
【注：此身份為架空歷史設定，不影響主線劇情】
是真的。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皇族後裔……在這個時代，這身份既是光環，也是枷鎖。滿清己經亡了二十年，可遺老遺少們還在做夢復辟。如果這身份傳出去，蔣介石會怎麼想？那些軍閥會怎麼想？日本人又會怎麼想？
“老先生，”林默看著趙秉鈞，“您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吧？”
趙秉鈞點頭：“貝勒爺明鑑。我今日來，一是為了確認您是否還活著，二是為了給您提個醒。”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人在查您的身份，己經查到我這兒了。”
“什麼人？”
“日本人，還有……前清的遺老。”趙秉鈞說，“日本人想用您的身份做文章，扶植您當傀儡，搞‘滿洲國’。那些遺老，也想借您的旗號，復辟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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