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在跑，一首在跑。身後是鬼子的追兵，子彈嗖嗖地飛，炮彈在周圍爆炸。他跑啊跑，胸口疼得厲害，低頭一看，心臟的位置開了個大洞，血汩汩地流。
然後他就醒了。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裡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動了動手指，觸到柔軟的床單。是醫院。
“林帥醒了！”一個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默艱難地轉過頭，看見王大山那張大臉湊在眼前，鬍子拉碴，眼睛通紅，但咧著嘴在笑。
“林帥，您可算醒了！”王大山聲音帶著哭腔，“都三天了！俺還以為您……”
“哭什麼哭，我還沒死。”林默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呸呸呸，說什麼晦氣話！”王大山趕緊說，“您吉人天相，閻王爺不敢收！”
林默想笑，但胸口疼，只能扯扯嘴角：“水……”
王大山連忙端來水，小心翼翼地喂林默喝了幾口。溫水下肚，林默感覺好多了，至少能說話了。
“仗……打得怎麼樣？”他問。
“贏了！大勝！”王大山眉飛色舞，“傅山那王八蛋被您砍了腦袋，他手下那幫孫子全跑了！東門那邊，榮祿那老小子見勢不妙，帶著殘兵敗將往西逃了，李國忠帶人追了三十里，砍了兩百多個腦袋！”
“西門呢？”
“西門也守住了！白參謀長真不是蓋的，帶著弟兄們把鬼子特種部隊全殲了！五十多個小鬼子，一個沒跑掉！”王大山興奮地比劃，“您猜怎麼著？活捉了六個，其中還有個鬼子大佐，叫什麼山本一郎，是鬼子特種部隊的頭子！白參謀長親自審的，那傢伙嘴硬得很，啥也不說。”
林默鬆了口氣。贏了就好。雖然贏得慘烈，但終究是贏了。
“咱們……傷亡多少？”他問。
王大山臉上的笑容淡了，低聲說：“陣亡三百二十七人，重傷一百零五，輕傷的不計其數。東門守軍傷亡最大，李國忠那個團，打剩下一半。西門那邊，白參謀長的親衛隊，也折了三十多個……”
林默閉上眼睛。三百多條人命，換一場勝利。值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輸了，死的會更多。
“林帥，您別難過。”王大山以為他傷心，趕緊說，“弟兄們都是好樣的，沒一個孬種！白參謀長說了，撫卹金加倍，家裡有老小的，以後咱們養！”
林默沒說話。撫卹金能換回人命嗎？不能。但除了這個，他還能做什麼？
“扶我起來。”林默說。
“林帥，您這傷……”
“扶我起來。”林默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王大山只好小心翼翼地把林默扶起來，在他背後墊了枕頭。林默靠在枕頭上，喘了幾口氣，問：“內奸呢？都抓了？”
“抓了！一個沒跑！”王大山說，“那個王處長，還有另外六個文職的，全在牢裡關著呢。白參謀長說要等您醒了發落。”
“李國忠、趙團長、錢營長他們呢？”
“都立了功！特別是李國忠，東門那一仗打得漂亮，關門打狗，殲敵西百多！白參謀長給他記了頭功！”王大山說，“對了，林帥，您昏迷這三天，可發生了不少事。白參謀長把李國忠、趙團長、錢營長的家人都接到指揮部保護起來了，那幾家人都感恩戴德，特別是李國忠的老孃，非要來醫院看您，被白參謀長勸住了，說您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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