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湘西著實玩兒了個痛快,進入冬月,便去找王九門主辭行了。
王門主原本在會客廳主位坐著和幾人喝茶,聽說了幾人要走,低頭沉吟,此時爐堂裡的火燒得正旺,映襯著王九那張紅黑髮亮的面龐。滾熱的茶湯在茶壺裡沸騰有聲,咕咕嘟嘟往外冒泡兒,茵蘊著一整間屋子熱氣騰騰。
原來本地天氣進了冬天,雖說不是滴水成冰,但因寒溼之故卻也冷得人牙齒打顫,更加上四圍環山,此時山上白雪皚皚,所以本地人是到了冬天就進入了烤火模式,王九一早就吩咐人在各間屋裡籠上碳火,免得凍著,殷殷顧惜,細緻入微,這又恍若是一位父親。
不一會兒,王九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不經意間踱到桑蔭身後虛虛一抓,桑蔭頓時覺得身上松泛了不少,她詫異地回頭望著門主正要問,王九卻是對著她一躬身笑著說犬子冒犯了!學藝不精學藝不精!
搞得坐在下位的王一尷尬地把一口熱茶倒進嘴裡,燙得呲牙咧嘴,就是不敢正眼兒看桑老闆,和老闆身邊正對他怒目而視的幾位大神。
這老爹是專門兒來拆他臺的!
陳星河和啞巴玲早已眼神如劍瞪著王一了!陳星河一雙星星眼兒不陰不陽地看著王一,然後一拍桌子,王一嚇得把杯子往桌上一扔,撒腿就跑,陳星河跳起直追,看樣子這回王一不說個一二三出來,他能把他吃了!誰知道此時外面淅淅瀝瀝正在下雨,臺階溼滑,王一到了外邊險險剎住車,不敢跑了,但是後邊的陳星河沒剎住,在臺階處直接把王一鏟了出去,兩人跟下餃子一樣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外面的坪地上。
額,沒眼看!桑蔭閉上眼睛,不忍直視,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兩隻豬的慘叫聲。
也沒啥大不了啊!王一說不定在幾人身上弄了啥新發明也說不定,陳星河反應是不是……,桑蔭回頭看看瞪圓了眼睛的初雪和啞巴玲,想說什麼,又不敢得罪這兩位大神,又都嚥了回去。
也挺可怕的!連她都沒發覺。
第二天啞巴玲上車就氣呼呼地跟桑蔭告狀,說王一那個王八蛋說試驗其實還挺成功的!初雪一聽不樂意了,合著這是把幾人當小白鼠了?咬牙切齒把自己的手指關節掰得關節咔咔作響,那意思不把王一骨頭拆了這事兒不算完!誰知道幾人這時看到王一捂著臉跑到車上,後邊跟著的陳星河大大咧咧往嘴裡塞了塊肉,不緊不慢踱到前頭開車,眼睛又都看直了。
王一跟陳星河一起,一直都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這下兒更像了!
啞巴玲掰開王一的雙手一看,原來這傢伙的一雙眼睛腫得硬是跟燈泡兒似的,黑紅一片,本來眼睛就小,這下好嘛,直接成了一條線!
陳星河下手是真狠那!
在人家家裡,打人家兒子!陳星河上了車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點火之後一腳油門兒,車子一溜煙就駛入了山道,桑蔭從副駕駛裡看到樓上的會客廳裡,影影綽綽彷彿一個人影在向著他們揮手告別。
冷汗迅速飆了一身。
桑蔭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回頭看了看王一,兒子是親兒子,爹也是親爹!
不一時坐在正中間的王一吵吵著要跟啞巴玲換位置,要坐到邊兒上去,跟初雪坐著啥時候死了都不一定!啞巴玲哧哧冷笑,舉起拳頭對著中間的王一瞪眼,“你意思我比初雪姑娘好對付一點兒”?
“不,不不不!你們都是爺……祖宗”,王一眼睛都快擠瞎了,對著左邊的啞巴玲和右邊的初雪作揖求饒,喘了幾口粗氣,梗著脖子又說道,“雖然這事情我做的不地道!我承認!但是你們想想,要是跟你們說了,你們一個兩個誰願意我把這玩意兒弄你身上去?我費了那麼大心思,偷偷收集幾根頭髮……,不然這回我們能這麼快把老闆找回來?你們記得上回在駭客門,鎏金黑柱上刮下來的金粉嗎”?
王一說,那金粉……混後著他家佛灰,被他治成了神鬼莫測的追蹤利器……,原來自從他們第一次從京城回來,王一沒買到心心念唸的黑金晶片兒,心裡就挺遺憾的。陳星河這個八婆換手機換得牙疼,早就巴望著他能製出一款千里傳音的東西,但是……,那玩意兒哪那麼容易?直到在駭客門看見了黑色鎏金宮,這傢伙當時眼睛就直了!當時還一味攛掇著老闆搬進黑金宮殿去,一方面確實為大家著想,住進那裡可能更安全,一方面就是為了可以刮蹭些金粉,完成他的傑作。
佛灰這玩意兒是王家祖傳,它什麼都好,但特別容易變質,且見水就融,不易珍藏。但是黑金就穩定太多了,材質難得,水火不懼,跟佛灰一融合,那堪稱一個完美搭檔!王一還為他這個東西取了個響噹噹的名字:佛爺!
桑蔭回頭看了看王一,也就是如今王一那雙小眼兒被陳星河打成了一條線,不然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整個一自戀狂!問王一,“意思你只要把你家佛爺……融合一下每個人的一根頭髮,基本上神不知鬼不覺了”?
“恩!王九……我爹看出來了”。
“你喊你爹喊王九”?桑蔭眉頭一皺,差點兒沒笑出聲。
“王九說,我是王一,他是王九,你說誰才是老大……”。
“你們……都是奇人那!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收回你家佛爺”?啞巴玲把自己的長頭髮攏到面前,左左右右一陣抓摸。
“這你得跟那個開車的八婆商量商量,那個死八婆說留著……”,這時候王一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騰地站起身掐住前面開車的陳星河的脖子一陣搖晃,“既然它好,你為啥還把我打得死去活來?你不得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陳星河咳咳得直翻白眼兒,喇叭摁得震天響,差點兒沒把車開進溝裡。啞巴玲趕緊扒開王一,把他摁回到座位上,又騰地一巴掌往陳星河後腦打去,問他你安的什麼心,讓大家跟著你一起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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