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澈擱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痛苦?不快樂?只有和那個周揚在一起時才開心?
調查資料裡那些關於林晚婚後抑鬱、情緒失控、揮霍無度、甚至為了周揚和父母決裂的冰冷文字,此刻和周燕妮聲情並茂的敘述重疊在一起。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驕傲明媚的少女,是如何在無愛的婚姻牢籠裡日漸枯萎,是如何抓住一根看似溫柔的浮木,卻不知那浮木早已腐朽,只會將她拖向更深的泥潭。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那場利益交換的聯姻,是那個叫陸珩的男人。
“我想幫晚晚。”周燕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往前湊了湊,“我想讓她跟陸珩離婚,讓她能名正言順地跟我哥在一起,得到幸福。可是,最近晚晚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跟我哥鬧彆扭,兩人在鬥氣,誰也不理誰。我真擔心啊,怕他們真的就這麼散了,那晚晚不是又要回到那個冰窖一樣的家裡受苦?”
她臉上寫滿了對好友的擔憂,演技堪稱精湛。
“顧先生,”周燕妮拿出手機,露出期待的表情,“我能加您一個微信嗎?以後關於晚晚的情況,我也好及時跟您溝通。我聽顏汐姐說,您是晚晚大學時期的學長,以前一直很照顧她。顏汐姐的妹妹,寒煙姐,現在不也是您的合夥人嘛?說起來大家都是朋友,以後可以多聯絡。”
顧言澈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目的不純,言辭多有誇大和引導之處。
但林晚這個名字,就像一句無法抗拒的咒語。
任何與她相關的線索,哪怕是毒餌,他也忍不住想去觸碰。
沉默了幾秒,他最終還是拿出手機,調出了二維碼。
“謝謝顧先生!”周燕妮喜出望外,連忙掃碼新增,備註資訊打得飛快——“晚晚好友燕妮”。
要不是因為林晚,他絕不可能和周燕妮之流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互留聯絡方式。
這已經打破了他一貫的原則。
加完好友,顧言澈不打算再多言,示意她可以下車了。
周燕妮推開車門,一隻腳邁出去時,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說道:“對了顧先生,今晚晚晚也來參加慈善晚會了,就在裡面呢。”
顧言澈正要下車的動作,瞬間僵住。
林晚……在裡面?
近在咫尺。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瘋狂鼓譟起來。
“我知道了。”他收回腳,聲音有些發緊,“你自己進去吧。”
他,退縮了。
忽然沒有勇氣去面對。
林晚已經失憶,跟她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開始,其實也挺好。
又何必執著著要立刻去相認?
“司機,把車開到對面,靠邊停。”他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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