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抗戰劇結束，換了其他劇集，沙發上這時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陸珩放下書，抬眼看去。
林晚歪在沙發扶手上，已經睡著了。
電視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睡顏恬靜，還微微嘟著嘴。
他輕輕起身，走到沙發邊，關掉電視。
然後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來。
她很輕，在他懷裡柔軟得像一隻小貓。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過薄被蓋好。
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他才繞到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
猶豫了片刻，他側過身，伸出手臂，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懷裡的人無意識地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依舊均勻。
陸珩收緊手臂，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軟。
他閉上眼睛，唇角微微揚起。
這樣就很好。
……
而臥室門外。
老夫人側著身子，正屏息凝神地貼著門板，試圖捕捉裡面一絲一毫的動靜。
陸春梅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滿臉都是不贊同。
“嬸子……”她壓低聲音勸道，“俺覺著這樣聽人牆角不合適吧……”
李桂英頭也不回，同樣壓著嗓子，“有什麼不合適的？我這當奶奶的，關心孫子孫媳婦的感情生活，天經地義。再說了，你難道希望看到阿珩妻離子散，這個家真的散了？”
陸春梅囁嚅著：“俺……俺看他們小兩口，關係挺好咧。吃飯的時候，晚晚還給阿珩夾菜，阿珩也沒躲……”
“那是現在。”李桂英收回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耳朵，轉過身，神情嚴肅，“你是不知道以前鬧得多兇！晚晚那孩子……唉，也是被豬油蒙了心，被外頭的野男人騙了。好在現在她失憶了，忘了那些糟心事，性子才好起來。可這感情啊，就像摔碎了的碗，就算粘起來，那裂痕還在呢！不推他們一把，加點粘合劑，指不定哪天又碎了！”
她說著，又把耳朵貼了上去，聽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這隔音也太好了，什麼都聽不見。春梅，你耳朵好使，你來聽聽。”
陸春梅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讓你聽你就聽！”李桂英不由分說，把她拉到門邊，“仔細聽聽，有沒有……嗯……什麼特別的動靜？”
陸春梅拗不過，只好硬著頭皮，把耳朵輕輕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屏住呼吸。
一樓客廳的老式座鐘滴答作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門內，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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