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房間的佈置讓她愣住。
衣帽間裡,那些她曾經精心挑選、彰顯品味與身份的名牌連衣裙、套裝、高跟鞋,被整齊地歸置在了一側。
而佔據了更多空間的,是色彩鮮豔的T恤、舒適的牛仔褲、甚至還有幾條在她看來幼稚可笑的揹帶褲。
風格迥異,雜亂地掛著,很隨意,卻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
她走到梳妝檯前。
光潔的檯面上,空蕩蕩的。
她慣用的那些昂貴的護膚品、琳瑯滿目的彩妝盤、以及一排排收集的香水,全都不見了。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被侵犯領地的怪異感湧上心頭。
她轉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陸珩,質問:“我的東西呢?我喜歡的那些,都去哪裡了?”
陸珩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在角落沙發旁一個扎著緞帶的巨大禮物箱上。
“在那裡。”他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被你自己收起來了。”
林晚走過去,蹲下去,有些粗暴地扯開那個漂亮的緞帶,掀開箱蓋。
裡面果然塞滿了她的寶貝。
那些瓶瓶罐罐,那些璀璨的眼影盤,那些設計精巧的珠寶首飾,那些她曾經愛不釋手的高跟鞋。
只是,它們被胡亂地塞在一起,毫無章法,看起來像是主人某天心血來潮,一股腦兒將它們掃進了箱子,然後便棄之不顧。
這種對待珍寶的隨意態度,讓林晚胸口一陣發悶。
這絕不是她會做的事。
她對自己喜愛的東西,向來珍視,會分門別類,妥善安置。
她跌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那個亂七八糟的箱子,又抬眸看向站在光影交界處的陸珩。
“那三個月……”她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那個我到底是什麼樣的?”
陸珩的眼神,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那些刻意維持的平靜和疏離被打破,一種深沉而複雜的光芒,從他眼底緩緩浮現,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湧動的暖流,又像是回憶起某種極致美好事物時無法掩飾的眷戀。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庭院裡已經開始泛黃的樹葉,聲音低沉地響起。
他說,那個她會為了跟孩子們穿親子裝而興奮得像個孩子,會笨手笨腳地嘗試下廚,會把家裡折騰得有點亂卻充滿煙火氣。
她說自己只有十八歲的記憶,莽撞又鮮活,會跟他頂嘴,也會在害怕時下意識地依賴他。
他說了很多。
語氣從開始的平鋪直敘,到後來,每一個細節都彷彿帶著溫度。
他說她求他給五個月的時間,當時他們還討價還價,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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