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的目光追隨著林晚安頓孩子們坐下的身影,“她又失憶了,不過這次,只是失去了之前三個月的記憶。”
“什麼?”楊一帆差點喊出來,被旁邊的蘇蔓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裴清揚眉頭緊鎖:“失去三個月記憶?這……”
“諮詢了陳醫生,”陸珩簡單解釋,“可能是解離性人格障礙的一種表現,我會陪她好好治療,這段時間希望大家也能多包容她。”
楊一帆倒吸一口涼氣,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不會又變回之前的作精吧?”
他實在是對幾年前那個鬧得雞飛狗跳的林晚心有餘悸。
“楊一帆!”蘇蔓低聲呵斥,用力瞪他一眼,“說話注意點!什麼作精不作精的!”
她轉向陸珩,眼神堅定,“老陸,你放心。這次,不管晚晚說什麼,做什麼,哪怕她趕我走,我都不會走了。我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這輩子都是。”
她想起了之前,那個會為了給她介紹物件而興奮,會跟她一起犯傻大笑的林晚,心裡又酸又軟。
時染也柔聲道:“清揚和我會經常找晚晚出來散心,聊聊天。不能再讓她像以前那樣,把自己關起來,或者被一些不好的人影響。”
陸珩看著朋友們真誠而擔憂的臉,心頭那股沉重的鬱結稍稍鬆動,湧起一陣暖意。
“謝謝大家。”他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
洗手間裡,林晚用溫水仔細地給念晚擦著小手,思衍則自己默默地洗著。
兩個孩子都安安靜靜的,時不時抬起小臉,眨巴著大眼睛偷看媽媽,眼神里有好奇,有困惑,也有小心翼翼的觀察。
他們覺得,現在的媽媽,好像又變了。
不像最早那個總是冷著臉、動不動就發脾氣的媽媽,也不像這三個月裡那個會抱著他們親、會跟他們一起瘋玩的媽媽。
眼前的媽媽,雖然語氣溫和了一些,但眼神深處還是有他們看不懂的疏離,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媽媽。
林晚注意到了孩子們的目光。
她心裡一酸,給念晚擦乾最後一點水珠,蹲下來,平視著兩個孩子,“思衍,念晚,對不起。”
兩個孩子都愣住了。
“以前媽媽老是兇你們,是媽媽不對。”林晚艱難地說著,這些話對她而言有些陌生,但她知道必須說,“媽媽之前生病了,所以才會那樣,你們會怪媽媽嗎?”
念晚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小嘴一癟,撲進林晚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奶聲奶氣地抽噎:“不怪……念念不怪媽媽……念念愛媽媽……”
再多的委屈和害怕,似乎都在媽媽這一聲道歉和生病了的解釋裡,化成了依戀。
林晚的心像是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攥住,酸脹得發疼。
她抱緊女兒溫暖的小身體,在她細軟的頭髮上落下一個吻,聲音哽咽:“寶寶乖……”
她又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思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