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了錢,又被雲擎多塞了一小包清涼藥粉,頓時眉開眼笑地走了。
夜晦低著頭,繼續分藥。
只是那片草葉被他捏在指尖,許久沒有放下。
親戚。
不是僕役,不是小偷,不是孽障。
這話當然是假的,但云擎在趙鐵匠面前,給了他一個不高不低、不會叫人追問,也不會叫人輕賤的身份。
夜晦垂眸,這人可真會收買人心。
如果忽略他幹活的手下意識又快了幾分的話。
頭單開張,下一單便又接著來了,想招雲擎當女婿的陳嬸又來買針線。
感謝雲掌櫃那張過分俊朗的臉,為小鋪額外帶來了好幾十文的收入。
否則這鋪子每日的算盤,是真沒什麼東西可打。
“哎喲,雲掌櫃啊。”
陳嬸一邊挑著針線,一邊壓低了聲音湊到雲擎跟前。
“你家這親戚……瞧著怪嚇人的,雖然長得像你,俊俏,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呦。”
雲擎笑了笑:“人不可貌相,小孩幹活挺勤快。只是家裡遭了變故,性子悶了些。”
陳嬸一想,倒也是這個理兒。她看了收拾乾淨利落的夜晦一眼,完全沒認出這就是前幾天一直趴在雲擎鋪子門口的小乞丐。
“也是,這年頭,能幹活就是好樣的。”
陳嬸嘆了口氣:“我還擔心你平時一個人看店,如今有個半大小子陪著也好。雲掌櫃,你可得看好門戶,最近街上不太平啊!”
雲擎停下算盤,抬眸淺笑,語氣平和:“哦?怎麼了?”
“害!還不是前些日子被強行抓走的那兩個乞丐!” 陳嬸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唏噓。
“聽說是被衙門的人送去後山的那個黑礦場做苦力了!結果你猜怎麼著?還沒撐過一週啊,人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屍體直接被一卷草蓆裹著丟在了亂葬崗!慘得很吶!”
陳嬸越說越激動,甚至還緊張地看了看門外:
“這才過了幾天,那些衙役跟礦上的人,又開始在街上四處抓流浪漢了,說是缺人手,見著孤身的就往車上拽,兇得很!”
說到這,陳嬸惋惜地搖了搖頭:“誒,對了。之前總趴你家鋪子門口那乞丐呢?今天沒見著,怕也是凶多吉少,造孽呦。”
夜晦分揀藥材的手一頓,手中的草藥葉片,被他不小心捏碎了一角,他懊惱地趕忙放輕了力道。
那天在街上,那些衙役一開始想抓的,其實是他。
——
【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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