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跌倒在地的沈嘉年在看清對方長相的那一刻有短暫的不可置信,隨後怒不可遏暴喝出聲,“你他媽瘋了,居然敢對我動手?”
沈讓眉目森冷,渾身上下瀰漫著一股戾氣,一想到沈嘉年剛剛用力環抱著許知願的樣子,他胸腔裡的怒意便浪潮似的一陣一陣往外直翻滾,幾步上前,一把揪住沈嘉年的領口,拳頭正要再次揮下,聽見動靜及時趕到的周婉柔面色驟變,大喝一聲,“住手!”
然而,並沒起到半點作用,也沒有令沈讓的拳頭慢下一秒。
只聽“砰”地一聲悶響,沈嘉年的另一邊臉頰也狠狠捱了一拳。
“嘉年!”
周婉柔親眼目睹自己的兒子被打,一時驚怒交加,又氣又急,幾步上前使勁去拉扯沈讓的胳膊,“沈讓,你幹嘛打人,你鬆開嘉年,你趕緊鬆開他!”
沈讓的胳膊堅硬,像是鐵水澆鑄,周婉柔使盡渾身解數,根本不能撼動分毫,沈懷志此時也才反應過來似的,大跨步走進來,“沈讓,叫你們過來是解決問題,不是製造更多的問題!”
許知願從來沒看見過沈讓發這麼大的脾氣,從前沈嘉年言語挑釁沈讓的次數也不在少數,每每聽見他都不置一詞,最多退到陰影更多的地方,將自己的嘴巴閉得更緊。
但今天,他實在出乎她的意料,眼神裹挾著颶風,動作蠻橫,身高一米八的沈嘉年在他手中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製造問題的不是沈讓,是沈嘉年!”
許知願清脆的語調落地有聲,其中又不加掩飾地釋放著一絲怒意,憑什麼不知全貌,衝進來就亂汙衊人!
“沈嘉年糾纏我,抱著我不讓我走,沈讓看見,這才對他動手。”
許知願一句話解釋清楚緣由,但胸口還是氣得發悶,伸手把半蹲在地上的沈讓拉起來,“沈讓,走,我們回家。”
許知願拉著沈讓的手一路疾行,像一顆隨時會被點燃的小炮仗,沈讓默默跟在後面,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只是目光至始至終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一直到走出醫院大門,被凜冽的寒風一吹,許知願淤堵的情緒才稍稍有所緩解,她縮了縮脖子,鬆開沈讓的手去攏大衣,“早知道今晚真不該來,事情沒解決,還生了一肚子的氣!”
沈讓只感覺手心一空,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跟著那隻手移來移去。
“揍他兩拳,確實不夠解氣的。”
許知願瞪他一眼,“誰說我在氣那個了?我是見不慣沈叔叔不分青紅皂白指責你。”
沈讓眸光微動,看見許知願凍到發紅的鼻尖,開啟車門讓她坐進去,隨後自己又繞到駕駛室那邊上車。
“又不是第一次見,怎麼這次就看不慣了。”
沈讓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將空調溫度打高,面無表情轉動方向盤。
許知願確實不是第一次見到沈讓遭遇不公,小時候每年春節沈叔叔都會給沈讓和沈嘉年準備過年禮物,基本都是沈嘉年先挑,他挑剩的,才會輪到沈讓。
他剛搬來的時候住在三樓一間朝陽的房間,後來沈嘉年鬧著要把那間房間改成遊戲機室,沈讓只能被迫搬到另一間常年照不進去太陽的房間,而沈嘉年所謂的遊戲機室,大多時候閒置在那裡,一年進去不到兩三次。
諸如此類的事有很多,之前許知願更多的是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但如今不同了,她衝著沈讓揚了揚眉,“你現在可是我的人了,我這人護短,受不了身邊的人受半點委屈。”
她說著輕哼一聲,絲毫沒有注意,自己一句“你現在可是我的人了”在沈讓的心裡掀起了多麼大的驚濤駭浪。
她還在兀自說個不停,“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我以前就看得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