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他要被一個私生子打壓,憑什麼他眼看著就要娶回家的女人,到最後卻成了他的老婆?
沈嘉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根根握緊,眼底翻湧著一片猩紅,正好此時,車子拐進別墅區,遠遠地,他看見那道熟悉而又厭惡的身影。
恨意在這一刻燒穿了他所有理智,一個念頭像毒蛇般纏上來——既然沈讓不想讓他活,那不如大家就一起去死!
想到這裡時,他腳下的油門已經踩滿,黑色的車子如同一道索命的黑影,直直撞向那道筆直的身影。
許知願本來是跟沈讓一起出來的,都到車旁了,發現自己手機忘了拿,又臨時折回去。
這會兒,她剛好拿著手機一路小跑出來。
沈讓一邊朝她迎過來,一邊揚聲提醒,“跑慢點兒,別摔著。”
他眼裡只有許知願,沒注意到危險正向他逼近,許知願卻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車正不要命似的直奔沈讓的方向而來。
瞳孔驟然收縮的瞬間,身體比大腦先一步作出反應。
許知願甚至沒來得及喊一聲沈讓的名字,幾步衝過去,使出渾身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沈嘉年眼中燃燒著劇烈的恨意,他腦海中甚至已經幻化出了沈讓被他撞飛在地,一命嗚呼的場景…
然而,就在此時,斜刺裡忽然衝出一道嬌小的身影,奮不顧身將沈讓推開。
根本不用看臉,光憑身形沈嘉年就知道是許知願,眼底的瘋狂在這一刻瞬間被驚恐替代。
隨之,是強烈的難以置信。他是想與沈讓同歸於盡,但絕對沒有半點想要傷害許知願,此時踩剎車顯然已經來不及,他唯有死命打轉方向盤。
“刺啦——”
車輪摩擦在地面的刺耳聲劃破了整片寂靜的空氣。
緊接著是“砰”地一聲巨響,那輛黑色的車子狠狠撞向路邊一顆粗壯的大樹。
車頭瞬間凹陷,安全氣囊彈開,沈嘉年被震得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空氣凝固了幾秒。
許知願跪坐在地上,看著那棵被撞得樹皮崩裂的大樹,看著那輛冒著白煙的報廢車,大腦一片空白。
沈讓這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看見許知願還好好地在那邊,雙腿一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他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抱得死緊,聲音都在發顫:“許知願,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
許知願機械地搖搖頭,嘴唇發白,卻強壓著後怕開口,“沒事,我沒事”。
說沒事,她的身體卻在止不住地發抖。
沈讓把她的臉按進自己胸口,心臟像要從胸腔裡炸出來,一下一下,又急又重,震得他自己都發疼。
劫後餘生的後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整個人吞沒,他抱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剛才那一秒,他差點就失去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