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望是被一陣劇烈的噁心感拽回意識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什麼都看不清,眼前像蒙了一層霧。
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慢慢分辨出頭頂上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燈管亮著,光很刺眼,照得他整張臉發白。
他躺在一張床上,檢查床上沒有床單,只有一塊很硬的墊板,躺得他的腰硌得生疼。
他想動一下,發現手動不了。
他的雙手手腕和腳踝上都綁著束帶,勒得不算太緊,但掙不開。
他就這樣被固定在這張窄窄的床上,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怎麼都翻不回去。
一股酸水從胃裡湧上來,他偏過頭想吐,可嘴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乾嘔,一下接一下的,嘔得他眼淚都出來了,整張臉漲得通紅。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還有另一種他太熟悉的味道。
化療藥的味道。
他做了這麼多年醫生,閉著眼睛都能認出那是什麼藥的殘留。
“醒了?”
霍昀霄的聲音從他左邊傳來,語調淡淡。
姚望偏過頭,看見霍昀霄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那對銀色的袖釦,放在旁邊的桌上。
手機被他捏在指尖,薄薄的機身在他的手指尖緩緩轉動,金屬機身偶爾會反射到刺眼的白色燈光,準確無誤地刺向姚望的眼睛裡。
姚望閉了閉眼,認清局勢後,他才重新睜開眼睛,有些猩紅的眼睛看著霍昀霄。
“霍昀霄……”姚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霍昀霄眼眸未動,手中旋轉的手機停下,被他握在手心裡。
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姚望。
“姚大哥,你不是說了嗎,我的身體不能再拖下去了。”霍昀霄輕笑道,“我覺得你說得對,所以我決定接受治療。正好你給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都齊全,不用白不用。”
姚望的嘴唇在發抖。
他的眼神從霍昀霄臉上移到天花板上,又移到自己手背上。
他的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帶,膠帶下面是一小塊白色的紗布,紗布下面是針眼。
不止一個針眼,有好幾個,有的已經發青了,還帶著一點乾涸的血痕。
“你已經輸了兩次了。”霍昀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第一次是昨天下午,第二次是今天早上。效果看起來不錯,你的反應和我當初一模一樣。”
姚望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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