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霄靠在椅背上,翹起腿,腳踝交疊在一起。
他的姿態很鬆弛。
也許是因為已經做好準備,也許是因為即便什麼準備都沒做,但他確定自己能承擔起所有代價。
“比起你,我更擔心姚伯父不夠憤怒,萬一他還顧及著霍家的權勢和我的能力,不敢出手救你這個兒子,我豈不是白忙活了?”霍昀霄淡淡道。
姚望紅著眼睛,“不可能!我是我爸的兒子,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霍昀霄冷笑一聲,凌冽的眼神從他的身上徐徐掃過,直直地看著姚望的眼睛,“可是他不止你一個兒子,不是麼?”
姚望瞳孔震了下,臉色迅速發白,咬緊牙關,死死瞪著霍昀霄。
霍昀霄漫不經心道,“根據我查到的,那個只比你小三歲的姚傢俬生子最近在歐洲那邊乾得很不錯,不僅當上了亞洲區域商會會長的位置,還發展了好幾個國內的專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下個季度的述職一過,你的好父親就打算把他調回國了。”
姚望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霍昀霄還是輕笑,姚望的憤怒有多明顯,他眼底的諷刺就有多麼張狂。
“你想方設法地對付我,不惜弄死我拿到霍氏集團的實際控制權,不就是因為你已經察覺到你的父親已經準備放棄你,轉而扶持那個私生子當姚氏的繼承人,你急了。”
“而你在國外多年,醫學方面或許不少造詣,但商業和謀略,卻屬實算不上好,你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利用我這個完全信任你的堂弟,把霍氏集團當做你給你父親的投名狀。”
“姚望,你的確差一點就成功了,不是因為你多麼能耐,不過是因為我信任你。有句老話說得沒有錯,能背叛你的,永遠都是你相信的。”
霍昀霄的嗓音陡然變冷。
姚望閉上了眼睛,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門在這時忽然開啟,一個護士走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瓶藥水和一袋輸液管。
護士走到床邊,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開始配藥。
姚望睜開眼,看見那個護士把一瓶藥水掛上輸液架,用注射器從瓶子裡抽出透明的液體,注入另一瓶藥水裡,然後搖了搖,又抽出來。
她的動作熟練道讓姚望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些藥,那些劑量,那個配藥的順序,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給霍昀霄定製的化療方案,一模一樣,連順序都沒變。
“不……不要……”姚望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音多過聲音,“不要……”
護士沒有理他。
姚望渾身一僵,針頭刺進去的刺痛感很短暫,短暫的疼過去了之後,是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往身體裡走的涼意。
姚望死死咬牙掙扎,儘管無濟於事,依然不斷開口向霍昀霄求饒。
霍昀霄沒有說話,就坐在那裡看著他。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股酸水從姚望的胃裡衝上來,那種上不去下不來的感覺比嘔吐本身更難受。
他的臉漲成了紫色,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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