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偷吃會不會被發現?林映雪壓根不擔心。
除了兩隻完整的雞腿,整隻雞早被她剁成了小塊混在鍋裡,任誰也分不清哪塊是腿,哪塊是屁股。
她又手腳麻利地找來一塊乾淨籠布,把剩下的白麵餅子仔細包好,塞進柴禾堆裡的隱蔽處留著下頓吃。
“映雪!死了嗎?到底好沒好!”
陳天昊等得心焦火燎,伸手去推門,卻發現門從裡頭閂上了。
吳七巧立刻拔高了聲音:“瞧見沒?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門鎖著,指定在裡頭偷吃呢!”
話音未落,她已上手和陳天昊一起撞門。這灶房門本就年久失修,沒兩下就被撞開。
林映雪正蹲在灶膛前,不緊不慢地往裡添柴。見他們闖進來,她只抬起眼皮,掠過吳七巧,看向陳天昊,聲音細細的,帶著點埋怨:“四哥,你怎麼和大嫂一塊兒進來了……”
吳七巧哪裡顧得上聽她說話,一個箭步衝到鍋前,猛地掀開木鍋蓋。濃郁的蒸汽混著撲鼻的肉香“呼”地衝出來,燻得她腦子一懵,口水差點淌下來。
她轉身就去抓碗——不是給自己,是想先給她那饞肉的兒子撈幾塊好肉。
陳天昊眼疾手快,一把將碗奪了過去。
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道身影“嗖”地從門邊竄到鍋前,竟是挺著個大肚子的三嫂黃秋菊。她也顧不得燙,伸手就往翻滾的湯鍋裡撈,嘴裡還嚷著:“給我肚子裡的兒子補補!”
林映雪默默往灶膛邊又挪了挪,離那鍋邊遠了些。可別讓這孕婦磕著碰著,省得回頭訛上自己。
陳懷遠原本老神在在地坐在牆根曬日頭,聽見灶房開門動靜,便彈了彈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等著林映雪識相地把頭一碗雞湯恭恭敬敬端到他面前。左等右等不見人來,反倒聽見裡頭吵嚷起來。他沉下臉,踱到灶房門口,只見兩個兒媳和小兒子正為幾塊雞肉撕扯爭搶,頓時眼前一黑。
成何體統!
“都給我住手!”一貫端著架子的陳懷遠終於繃不住,怒吼出聲。
這一嗓子還真鎮住了場面。
吳七巧、黃秋菊和陳天昊都停了手。
不過也只停了一瞬,轉身繼續爭搶。
陳懷遠氣的要命,不滿的目光直直刺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林映雪,斥道:“都是你惹出來的禍。誰家童養媳像你這般沒規矩,你掌管灶臺你把下蛋雞都給殺了,別以為你婆婆倒了兩天,這家裡就沒人能治你。回頭她醒了,看她怎麼收拾你。”
“你還杵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屋裡伺候你婆婆去。”
陳懷遠那點心思,林映雪門兒清,無非是不想讓她沾半點雞肉,故意拿話支使她。
陳懷遠不支使,她也要找空檔去“伺候”婆婆的,眼下正好給她遞了由頭。
林映雪臉上掛著一副委屈相,老實巴交的不爭辯,轉過身,拿粗瓷碗舀了滿滿一碗澄黃油亮的雞肉和熱湯:“爹,那你們慢慢吃,娘這邊有我照應。”
陳懷遠整了整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衣襟,臉上浮起一抹嫌惡的冷笑,沒再吭聲。
林映雪端著雞湯進了上房,湊到姜寶珍床前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