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織布會紡紗。”
提及織布,春桃眼睛裡有了光。
王媒婆補充道:“咱們十里八鄉繡活最好的是你孃家侄女兒青禾姑娘,可是誰的布織的好,我敢打包票誰都比不過春桃,她從前可是能織出三十升的精細布。”
姜寶珍等人忍不住高看了春桃一眼,能織出三十升精細布的婦人十里八鄉都不一定能找出一個,有這個手藝足可以養活一家人。
胡氏就說道:“有你這手藝嫁人何苦來哉。”
王媒婆嘆息道:“胡嬸子你不知道,春桃家的織機在戰亂時被搶走了,置辦一個織機多貴?春桃這一門就剩下她婆婆和閨女,一門三個女人,地和房子被搶走,哪裡來的銀錢買織機?”
羅彩雲和何滿女將餘家族人狠狠罵了一頓。
林映雪輕輕搖頭。
空有手藝卻沒有生產資料。
春桃沒有織機,就算有織機也未必織得起布,有了織機還要配備紡車才行。
她記得曾經讀過華夏大地織工的發展,很多農戶都是租借紡織商人的織機,織布賣給商人,攢夠了錢再從租到買。
若是茫山一帶有大機戶,春桃完全可以租賃織機領棉紗織布,類似現代社會的計件女工,憑藉她的手藝是一條出路。但茫山這種模式還沒有出現,也正是林映雪以後想走的模式。
姜寶珍說道:“我打算買織機做機戶,既然春桃能織出三十升的精細布,那就先跟著我織布,我可以提前預支你工錢。”
春桃猛的看向姜寶珍,就像一棵行將枯死的樹忽然煥發新生機,激動的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餘笑笑最先開口道:“我可以幫我娘紡紗。”
姜寶珍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織機還要過段時間才能來,春桃可以先到青禾繡坊做其他繡活。但是有一點,我這裡沒地方住,你們還得住在家裡。”
春桃抹了一把淚,說道:“不拘在哪裡搭個棚子有藏身的地方就行。”
等到織布賺了錢,再想法子買塊地,放在笑笑名下。
王媒婆也跟著唸佛。
姜寶珍說道:“那怎麼行?你們平日裡在村裡不知道,咱們現在的皇后娘娘說服了皇帝推出新的律令女兒可以繼承父親的戶主身份,也就是餘大郎留下的房子和地是屬於笑笑的。那餘家的族規再嚴能大過國法律令不成?我侄兒現在縣衙當差,我讓他跑一趟,把該你們的家產要來。”
“真有這樣的律令?”
春桃的眼淚噴湧而出,就要拜倒在地,被姜寶珍扶住了。
女兒有權繼承戶主的律令這幾天已經下到縣裡。
只是還沒有下到各村。
朝廷的律令通常是下到縣裡,再由縣裡下給里正,里正下給村長挨家挨戶吆喝,有的地方天高皇帝遠難免政令達不到。還有一些村長看到這樣有利於女子的政令就不釋出,不少村民到死都矇在鼓裡。比如上一世姜崖村的許多村民就是如此,陳根生接任村長後就瞞下了這一政令,想讓他兒子吃陳春生的絕戶。
姜寶珍也是外出販絲時在江南遇到和堂兄打父母遺產官司的姑娘,才知道這一律令的存在。
陳天昊考中進士居家遷往京城後,姜寶珍從京城得知這一律令是如今的皇后在做皇后第二年不顧群臣反對力主推出的。民間對皇后有許多傳言,傳的最廣的是她善妒,虐殺皇帝最寵愛的妃嬪,將代王母女攆到彭城,卻對她推出的這一律令閉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