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過雨的麥地裡都是淤泥,陳天昊滑倒了兩次,摔的十分狼狽。
他一直跟到鎮上,見貨郎挑著擔子拐進秦家糧油鋪子對面的旅館後再也沒有出來。
陳天昊在旅館斜對面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朝旅館觀望,心裡暗忖果然如自己所猜,那貨郎壓根就不是貨郎,誰家貨郎不溜街串巷賣貨,他反而從姜崖村出來直接鑽進旅館裡。
一定是生父生母找他來了。
陳天昊激動的想哭。
秦桑柔從一早就站在窗前,望著對面的糧油鋪子,她曾經生活過的家,滿心不是滋味。她現在發達了,卻不能大張旗鼓的炫耀,這讓她難受的如同貓爪。
今日糧油鋪子歇業。
因為秦家為了慶祝秦陽中秀才要請客,一般人家孩子中秀才都是第一時間請客,周氏做了秦文昌的主特意等到今日請客,就是等到大家都請完了,自家再請好大大出一回風頭。
小姑子的醜聞給自家名聲帶來的影響很大,導致自家兒子在路上都被人指點,現在兒子中了秀才,好好揚眉吐氣一回。
一大早,秦家糧油鋪子放了炮仗,周氏的孃家人和江硯等同窗都來了,街坊們也去了。秦家迎來送往好不熱鬧,秦桑柔看的眼熱。
周氏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口接受大家的恭賀,秦桑柔冷笑,倒讓周氏趕上了。不過周氏的兒子再好,不過是鄉下糧油鋪子出身,等他以後進京趕考就知道人才猶如過江之鯽,到時候不還得抱個靠山才行。
到時候,周氏還是得給她低頭,求她提攜秦陽。
先讓周氏得意。
等到陳天昊順利的認祖歸宗,坐上萬家家主的位置,她再出現在秦家,她要把當初周氏說的那些話狠狠甩周氏臉上,她要讓周氏跪著給她道歉。
秦桑柔看了一上午秦家的熱鬧,轉而想到姜崖村自己的兒子,心裡充滿無限遐想。
快到中午時,她看到旅館斜對面出現了一個渾身都是泥的人,那泥人抬起頭看向旅館,從他發亮的眼睛可以看出是個少年,她不屑的想在年輕也不過是一個乞丐,他站在旅館下不過是做夢哪家小姐丟個帕子給他,他好趁機飛黃騰達。
這樣的人,她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秦桑柔刷的關上了窗。
貨郎離開姜崖村後,又變回秦桑柔信任的心腹。
心腹進到旅館建了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這才敢來見秦桑柔。
“什麼意思?你講清楚。陳天昊的身份被戳破了是什麼意思?”
秦桑柔見到心腹,激動的問陳天昊這次鄉試考的如何,得知陳天昊並沒有唸書,她只覺得荒謬。就算陳懷遠死了,姜寶珍砸鍋賣鐵都得供陳天昊唸書,她都去王府當下人了,賺的錢呢,怎麼不讓陳天昊去唸書。
“我聽村裡人說陳天昊的真實身份被他養母發現了,說是陳懷遠沒有把信藏好,被發現了......”
心腹期期艾艾,話說的很模糊。他簡直想死,他心說他總不會大喇喇的說陳天昊的養母發現您和陳懷遠的通訊,知曉了陳天昊是您當萬夫人時和侯爺偷情生下的私生子。
他現在慶幸的是夫人和侯爺還好轉正了,從前的醜聞可以洗白,否則他會死無葬身之地。
秦桑柔一向高雅的面容忽然碎裂,一雙漂亮的眼睛發出銳利的光芒,喝問心腹:“陳懷遠呢?陳懷遠死了嗎?”
心腹說道:“他還活著......”
秦桑柔氣的摔碎了一隻茶碗,說道:“好,好一個陳懷遠!他當初是怎麼承諾我的,他竟然由著姜寶珍作踐我兒子,好好的一個侯門公子淪落為白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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