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身形微怔,眸中驚色一閃而逝:“前輩是如何察覺的?”
自深淵之世浴血歸來,他便察覺到玄脈深處潛藏著數股龐大本源,絕非尋常神魔之力——那是魔帝盤冥的魔源、創世神夕柯的神源,還有九煞、涅輪殘留的本源核心。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吐露分毫,唯有靈魂共生的黎娑知曉內情,眼前看似與世無爭的雲谷,竟僅憑一眼,便看穿了他藏在神魂最深處的秘密。
雲谷淡然一笑,目光落在雲澈周身流轉的氣韻之上:“你的神魂氣色藏不住動靜,那幾股本源力量太過強橫,縱然你拼盡全力壓制,依舊會在周身氣韻留下難以掩蓋的動盪痕跡。”
雲澈沉默片刻,緩緩頷首,沒有半分隱瞞:“確如前輩所言。不過眼下這些力量尚且安分,暫時不會傷及自身,待神界瑣事盡數了結,我再靜心煉化不遲。”
話雖如此,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波瀾。
煉化本源本身於他而言算不上難事,不過是耗費些許光陰水磨功夫,真正讓他日夜介懷的,是這四枚頂級神魔本源的來歷。
深淵黑潮崩毀、破虛大陣被毀滅法則撕碎,那段時間他陷入長久昏迷,醒來便已身處神界。從前他只當是時空亂流恰巧將他送回故土,可如今細細覆盤,處處皆是破綻。
九煞、盤冥、涅輪、夕柯四人的本源,憑空落入他的玄脈,絕非偶然,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
縱觀萬古諸天,擁有這般力量、能夠掌控四尊創世級存在本源的,唯有一人——三災之首,濁惡。
可他始終參不透對方的用意。
濁惡若想取他性命,深淵之下便是絕佳機會,隨手便可抹殺,非但未曾動手,反倒耗費心力將他送回神界,還送上四枚足以令任何強者瘋狂爭搶的本源,等於親手推著他變強。
雲澈越強大,對濁惡而言便越是巨大威脅,這般舉動矛盾到令人費解。
若說濁惡只是世間無敵,想培育一個對等對手排解孤寂,這個理由太過牽強,根本站不住腳。
唯一剩下的答案,讓他心底泛起一層寒意:哪怕自己完整煉化四枚創世本源,抵達全新境界,濁惡依舊未曾將他放在眼中。
雲澈垂落眼簾,深邃黑眸中思緒百轉千回。
濁惡……是有意推著自己登臨更高境界?還是這四股本源,能助他完成某一重濁惡期盼已久的特殊突破?
深淵之下對方明明手握絕殺之機,卻選擇放他歸來,如同農人飼養池中魚,不急於收網,只靜靜等候魚兒養至肥美。
一念及此,雲澈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生出一重猶豫。
濁惡是否早已尋到突破【時空災獄】桎梏的法子?
還有一道橫亙心頭的難題擺在眼前:自己究竟該不該順著對方的心意,完整煉化這四股本源?
若是煉化,一切皆落入濁惡佈下的棋局;可若是刻意壓制、拒不接納,以他當下的實力,只會更加無力抗衡濁惡,結局只會更糟。
看似兩條路可選,實則他早已別無退路。
無論濁惡藏著何等陰詭謀劃,這四枚創世本源,他必須盡數煉化,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
雲澈沉心思索之際,藥堂半空空間驟然泛起一層細微魔霧漣漪。
一道嬌小紅衣身影憑空踏碎虛空落地,身側緊跟著周身佈滿漆黑魔紋的邪嬰萬劫,一魔一嬰靜靜立在門邊,自帶一股桀驁霸道的魔性氣息。
“咦?”
邪嬰脫離茉莉身側,輕飄飄掠至雲谷身前,一雙漆黑魔瞳緊緊鎖著眼前白髮老者,小腦袋微微歪起,稚嫩嗓音裹著一絲模糊的熟悉感:“奇怪……為何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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