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這事您理虧,您願賠,就得拿出誠意來。雙方握手,才算真正平了事。”
“他不接受?我還不樂意賠了呢!那人就不配做人!”老太太火氣騰地又冒上來。
易中海趕緊介面:“同志,您幫忙跟李愛國說一聲:玻璃我們賠,至於道歉——他先罵人,老太太絕不可能向他低頭。”
他知道,老太太這輩子都不可能低頭。
他自己,也不想低這個頭。
“行,我們試試看。”保衛科點頭應下。
真碰上個八十多歲的五保戶,他們也不好硬來。
“辛苦幾位了!”易中海忙送出門。
保衛科轉身去了對面李建業家。
“李愛國同志,我們剛跟老太太談過了。她承認砸玻璃,也後悔了,願意賠錢裝新玻璃。希望您念在老鄰居份上,高抬貴手,別再追究。”
“我不稀罕她賠!一分不收!”
李建業斬釘截鐵——
拒絕賠償!“李愛國同志,您消消氣!老太太失手砸了您家玻璃,這事兒確實不對,可氣大傷身啊,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慪壞身子!”保衛科老張搓著手說,“咱們一個院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和和氣氣過日子多好?”
見李建業繃著臉,既不接賠償錢,也不鬆口說句“算了”,兩人只能繼續勸。
他們乾的就是這個活兒——拉架。勸和。捂蓋子。
能捂住,最好;捂不住,再往上捅。
“和和氣氣?”李建業嗤笑一聲,肩膀都在抖,“你們怕是沒在咱院裡住過幾天吧?‘和氣’?我們家這些年過得像人嗎?被擠兌得連屋簷底下都站不住腳!我媽活活被氣走的,就是被這群人一口一口嚼碎骨頭嚥下去的!”
“別勸了!我這輩子都不會認她那一聲‘對不起’!她不配!”
“愛怎麼判怎麼判,關她三天也好,五天也罷——我只求公道兩個字,不是施捨!”
“哎喲,不至於不至於!”老張擺擺手,“砸塊玻璃嘛,又沒傷人,心平氣和坐下來喝杯茶,啥事兒不就過去了?”
“砸玻璃?”李建業嗓門一下子拔高,“當街掄胳膊砸我家窗戶,鄰居全看著呢!這叫小事兒?我念過書,知道什麼叫‘故意毀壞財物’——夠不上坐牢,關七天總行吧?!”
“今天放了她,明天誰家孩子抄起磚頭砸門?後天誰家媳婦端盆髒水潑人窗臺?法律要是光擺著好看,那不如撕了貼灶王爺臉上燒了完事!”
兩人頓時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這話太硬,扎心又挑不出刺。
“話是這麼說……”另一位同事嘆了口氣,“換成別人,我們當場就帶走了。可這位是八十多歲的聾老太太,又是五保戶,剛進門還在發抖,咱真下手,萬一出點岔子咋辦?看在年紀份上,寬一寬。讓一讓,也是人情。”
“人情?”李建業往前一步,眼睛瞪得通紅,“她八十幾歲就能豁出去砸人玻璃,八十歲就能踩著法律跳腳罵娘?那法條寫在牆上是供人當擺設的?老話講‘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她倒比王爺還金貴?”
“當然不金貴!我們也沒說她特殊,就是希望雙方各退半步。”老張趕緊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