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連他衣角都擦不著。
大家聊到嗓子發乾,才陸陸續續散了,各自回屋。
那一晚,院裡靜得能聽見蛐蛐叫,一夜平安。第二天上午,何雨柱一大早就蹬著輛舊腳踏車,直奔西郊女子勞改所。
他按派出所民警給的路子,去辦探監手續——想見秦淮茹一面,把棒梗和小當往後咋安排的事,當面說清楚。
進了大門,填了表,遞了材料,流程走得挺順。
人家一聽是秦淮茹那邊唯一能搭上話的熟人,立馬點頭:她沒父母兄弟,沒丈夫孩子(除了那倆半大娃),現在就你常露臉,合規矩,批!
「師傅,這事兒啥時候有迴音啊?」何雨柱客氣地問。
視窗後頭那人頭也沒抬:「三天內準信兒。你回去等電話就行,一有訊息,我們直接通知你。」
「行嘞,謝啦!」何雨柱道了謝,轉身就走。
他前腳剛踏出鐵門,後腳就看見秦淮茹正從監區側門往外走——身上灰藍工裝,頭髮扎得整整齊齊,手裡攥著個小布包,像是剛領完活兒準備上工。
其實她進來才兩天。頭兩天光背紀律守則。聽管教講話。熟悉環境,連掃帚都沒摸過。
今天才是第一天正式幹活——搓麻繩。
這活兒對秦淮茹真不算啥。
以前在軋鋼廠臨時工隊裡,搬鐵皮。扛砂輪。擰螺絲……比這累十倍的活兒都幹過,圖的就是一份工資,好餵飽兩個孩子。
搓麻繩?手巧點兒,力氣勻著點,半天就能搓出三五根——輕鬆!
可這一回,不發錢。一分沒有。白乾。
她心裡默默勸自己:「幹好點,爭取表現分多攢幾顆星。減刑有望,早出去,才能抱抱棒梗,哄哄小當。」
剛進來的頭一晚,她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淚全悶在枕頭裡。
又委屈,又臊得慌,更怕孩子們沒人照看。
可兩天下來,心也慢慢沉住了——橫豎沒退路,哭不回來,鬧不掉,不如踏實幹。
早點洗清自己,早點回家。
正排隊等進車間時,一個沙啞打顫的老聲猛地在身後炸開:
「秦——淮——茹?!」
她一愣,下意識回頭。
門口輪椅上坐著個枯瘦的老太太,臉上全是褶子,像揉皺又展不開的舊報紙。
頭髮花白稀疏,兩條腿軟塌塌垂在踏板上,一動不動。
秦淮茹心口一跳——聾老太太!院裡那個誰見了都喊「老祖宗」的聾奶奶!
聽說判了無期,可誰也沒想到,竟在這兒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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