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聖上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是想去王家？”
蘇長安搖了搖頭：“不是去王家。臣是想去長公主殿下在幷州的雲山鐵礦工坊。那裡是殿下的產業，臣去那邊更方便行事。幷州的鐵礦是天下最好的，臣想在那邊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弄出一種新的鍊鋼法來。”
聖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會挑地方。雲山那邊的鐵礦確實不錯，皇姐經營了好些年，底子厚。行，你去吧。”
蘇長安又道：“聖上，臣研究出來的鍊鋼法，可不光能造船。這是一通百通的事——造船能用，做兵器也能用，尤其是刀槍劍戟，如果用上好鋼，威力能提升一大截。”
聖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想讓朕給你一個正式的身份，還是讓朕跟王家打聲招呼，又或者——你想悄悄地過去？”
蘇長安想了想，道：“跟王家說一聲吧。畢竟幷州是王家的地盤，繞開他們做事，容易生出誤會。不過這點小事就不勞煩聖上了，臣自己去跟他們說。反正，他們又不敢把臣留在幷州。”
聖上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自信。”
“臣這不是自信，臣這是相信聖上的威嚴。”蘇長安適時地拍了一記馬屁。
聖上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道：“把你的想法寫成摺子，遞上來吧。”
“臣遵旨。”
蘇長安離開皇宮的時候，夜己經深了。他站在宮門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攤丁入畝、開海、鍊鋼——這三件事，隨便哪一件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他必須走。
接下來的幾天，蘇長安沒有閒著。他從系統那裡兌換了大量的鍊鋼知識——從漢代到宋代的各種鍊鋼法，灌鋼法、百鍊鋼、炒鋼法……只要是古代工藝範疇內的，他全都兌換了出來，然後花了幾天時間融會貫通，整理成了一套系統的、可行的新式鍊鋼法。
那些天，武安郡公府的書房裡，炭火燒了一盆又一盆，蠟燭換了一根又一根。蘇長安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對著滿桌的圖紙和筆記，寫寫畫畫，嘴裡唸唸有詞。送飯的丫鬟每次進去，都看到他在那兒對著幾張畫滿了奇怪符號的紙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後，蘇長安登門拜訪了王家——準確地說，是拜訪了任中書門下、王家的家主王延。
王延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一看就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接待蘇長安的除了王延本人，還有他的兒子王曉。王曉三十出頭，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氣，看蘇長安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敵意。
蘇長安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明瞭來意：“王大人，晚輩今日登門，是想跟您說一件事——晚輩準備去一趟幷州，研究新的鍊鋼法。晚輩不想與王家為敵，也希望王家不要找晚輩的麻煩。”
話音未落，王曉就先炸了：“蘇長安！我王家以鍊鋼為立家之本，你來幷州研究鍊鋼法，就是要斷我王家的根基！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還想讓我王家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你是不是太狂妄了？”
蘇長安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那你們王家就想辦法把我殺死在路上吧。加油。”
他說完，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放肆！”王延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還不快給蘇郡公道歉！”
王曉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爹！”
“道歉！”王延的聲音更冷了一分。
王曉咬著牙，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蘇郡公，在下失言了。”
蘇長安擺了擺手，重新坐下，等著王延的下文。
王延沉默了片刻，換上了一副笑臉：“蘇郡公，小兒年輕氣盛，言語無狀，還望郡公海涵。說起來，我王家在鍊鋼一道上頗有心得，既然郡公也有志於此，不如兩家合力，共同推進這鍊鋼之法，如何？”
蘇長安搖了搖頭：“兩家能否合作，不是晚輩說了算的。晚輩身負皇恩，要為聖上辦事。希望王大人能明白這個道理。”
王延的笑容僵了一下，試探著問道：“蘇郡公，老夫斗膽問一句——聖上是不是準備向王家動手了？”
蘇長安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聖上有沒有這個打算，晚輩不知道，聖上也沒有跟晚輩說過。晚輩只知道，這次鍊鋼，聖上的目的是加強兵器和提高鋼鐵產量。其他的，聖上沒有跟晚輩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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