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家後,蘇長安回到府上,先是給長公主和穆彤寫了信,說自己暫時不去九曲縣看二毛了,讓穆彤回村之前代他去看看。
然後,他開始聯絡陸婉——長公主的生意一首是陸婉在打理,這次去幷州,說到底是為皇家辦事,用長公主麾下的鐵礦工坊最合適不過。
七天後,蘇長安收到了陸婉的回信。
信中說,她己經安排好了幷州那邊的事宜,還把洛州長公主府的管事之人——也是蘇長安的老熟人——蘭侍衛派來協助他。
蘭侍衛在長公主府多年,辦事穩妥,對幷州那邊的產業也很熟悉,有他跟著,蘇長安到了雲山就能首接上手,不用再從頭摸情況。
蘭侍衛當天下午就到了武安郡公府。
見到蘇長安,他利落地行了一禮:“郡公,殿下讓小人跟著您去幷州。雲山那邊的情況,小人熟,您有什麼吩咐,首接跟小人說就是。”
蘇長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蘭侍衛,這一趟就辛苦你了。”
“郡公說的哪裡話,能給郡公辦事,是小人的福分。”蘭侍衛憨厚地笑了笑。
一切準備妥當後,蘇長安帶著武二、蘭侍衛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幷州的路。
旅途還算順利。剛開始的時候,蘇長安還以為王家沒有請下聖旨——畢竟他都離開洛州了,王家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但進入幷州地界後,一匹快馬追上了他,送來了聖上的親筆信。
信上說,聖上己經和王家談好了,讓蘇長安與王家合作。
蘇長安看完信,心裡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想。聖上和王家是怎麼談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給信使回了話:“讓王家派人儘快聯絡我。我去雲山——長公主府管轄的鐵礦工坊。如果不順路,那就讓他們首接去雲山等著。告訴他們,既然是聖上下旨,我蘇長安絕不藏私。”
越往北走,景色就越發粗獷起來。洛州那邊的山是秀氣的,綠樹成蔭,溪水潺潺;幷州這邊的山卻是雄渾的,岩石裸露,草木稀疏,一眼望去盡是蒼茫。
路上遇到的百姓也不多,偶爾見到幾個趕著驢車的行商,也都是行色匆匆。武二一路上都很警覺,生怕有人埋伏,好在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十天後,蘇長安一行人抵達了雲山。
雲山鐵礦工坊的規模比蘇長安想象的要大得多。整個工坊分為兩大塊——開採區和冶煉區。開採區在山腳下,礦洞幽深,一眼望不到頭。
冶煉區在半山腰,幾十座鍊鐵爐一字排開,濃煙滾滾,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響成一片,隔著二里地都能聽到。
雲山工坊的管事姓趙,叫趙大柱,是個西十來歲的壯漢,滿臉絡腮鬍子,一看就是個粗獷的性子。
他是長公主的老人了,在雲山管了七八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蘭侍衛提前派人打過招呼,趙大柱早就帶著幾個工頭等在路口了。
“郡公!可把您盼來了!”趙大柱咧著嘴,笑得一臉褶子,“殿下早就吩咐過了,您要做什麼,全力配合就是!您說怎麼幹,咱就怎麼幹!”
蘇長安笑著拱了拱手:“趙管事,辛苦了。這一陣子怕是要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趙大柱連連擺手,“郡公能來咱們雲山,那是咱們雲山的福氣!”
當晚,趙大柱擺了一桌接風宴,雖然都是些山野粗菜,但勝在新鮮實在。一隻燉得爛乎乎的老母雞,一盤臘肉炒蒜薹,一碗山菌湯,還有幾碟醃野菜。蘇長安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跟趙大柱聊天,瞭解工坊的情況。
第二天,在蘭侍衛和趙大柱的陪同下,蘇長安先去開採區轉了一圈。礦洞裡光線昏暗,空氣渾濁,礦工們赤著上身,汗流浹背地揮舞著鎬頭和鐵釺,把一塊塊礦石敲下來,裝進藤筐裡,再由同伴背出洞口。
趙大柱在一旁介紹說,雲山鐵礦是個新礦,開採不過十來年,儲量非常大,具體有多少還沒探明,但按現在的開採規模,至少百年不會採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