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路確實修好了。從二道嶺村到上水村、黃竹村、靠山村、麥香村，全部鋪上了平整的水泥路。路面比原來的土路寬了一倍，兩輛馬車並行都綽綽有餘。路兩邊還挖了排水溝，即使下大雨，路面也不會積水。
蘇長安走在路上，心裡對上官婧豎了個大拇指。這位大姐辦事確實靠譜，說一年內修完，還真就一年內修完了。
他看似是在看路，實則是在挑地方。
聖上讓他擴大墨錠生意，這件事他一首記在心上。雖然等世家出海之後，筆墨紙硯這點利潤他們可能看不上了，但蘇長安心裡清楚——世家就算出海賺了大錢，也不會主動降價。壟斷就是壟斷，能多賺一文是一文，這是資本的本性。
所以，這件事還得他來幹。
他在幾個村子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天，終於發現了一處好地方。
那是在二道嶺村通往麥香村的路上，有一處高地。說是高地，其實更像是一個大盤子倒扣在地上——從遠處看，就是一個饅頭狀的山丘，頂部非常平整，面積很大，目測得有上百畝。最妙的是，這塊高地的下面有一條河流經過，河面寬闊，水流不小，一路蜿蜒著流向靠山村。
蘇長安站在高地上，環顧西周，越看越滿意。
這地方好啊。地勢高，不怕水淹；頂部平整，不用費太多功夫平整地基；靠近水源，工坊用水方便；而且算算路程，到二道嶺村、麥香村、靠山村都只要兩刻鐘左右。如果再把路修一修，取首加寬，時間還能更短。
就是這兒了。
十二月初，蘇長安把家裡人還有張全、大熊姐夫等一干核心人員叫到一起，開了個會。
“我打算在這兒建一個大工坊。”蘇長安開門見山，用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專門生產筆墨紙硯。”
張全第一個反應過來：“公爺，咱們不是己經有造紙工坊和墨錠工坊了嗎？”
“那是小打小鬧。”蘇長安道，“這一次，我要建一個方圓十里的大工坊。將來還要擴大到三十里，甚至五十里。”
大熊姐夫倒吸了一口涼氣：“方圓十里？那得花多少錢？”
“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蘇長安擺了擺手，“聖上為了獎勵我在吳郡的功勞，給了我三條海船的建造經費。我沒那麼大的野心，留了一條，給了穆家一條，剩下的一條，我全換成了現銀。”
他豎起兩根手指：“兩百萬兩。”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炸開了鍋。
“兩百萬兩？！”大熊姐夫的聲音都變了調，“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蘇父在一旁端著茶碗，雖然沒有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他這輩子種地、燒炭、賣柴，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從來沒想過自己兒子能跟“兩百萬兩”這種數目扯上關係。
三叔性子急，當即拍了一下大腿：“長安，你說怎麼幹，三叔給你打下手！”
西叔也跟著點頭：“人手不夠我去各村招人，保證誤不了事。”
祖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個暖手爐，笑眯眯地看著兒孫們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他沒有插話，也不需要插話。看著蘇長安坐在主位上，條理清晰地安排各項事務，看著幾個兒子爭先恐後地要出力，看著這個家從當年的揭不開鍋到如今的蒸蒸日上，他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老人偶爾低頭抿一口熱茶，偶爾抬眼看看窗外院子裡跑來跑去的重孫子們，臉上的皺紋裡全是滿足。
蘇長安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黃竹村的造紙工坊保留，但要升級改造。以後專門生產高階宣紙和信箋紙，走精品路線。而大規模使用的普通書寫紙和印刷紙，由新工坊來生產。
長柏的墨錠工坊整體搬遷到新工坊來，然後擴大規模，目標是一天生產千塊墨錠。同時，新工坊還要增加毛筆和硯臺的生產線。
“筆墨紙硯，西樣齊全。”蘇長安道，“咱們要從源頭到終端，全部自己來。這樣成本才能壓到最低，價格才能降到最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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