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微微一愣：“紙幣？紙做的錢？那東西也能值錢？”
“值錢的從不是材質，是公信力。”蘇長安條理清晰解釋，“若由朝廷獨家發行，立下鐵律，紙幣可隨時足額兌換等值金銀。有大禹中樞兜底，這張紙，就是硬通貨。”
長公主若有所思：“你接著說。”
“臣建議開設大禹皇家錢莊，首屬朝廷、獨立管轄，不受地方與私莊干預。”蘇長安緩緩道出全盤計劃，“由皇家錢莊統一發行紙幣，百姓商賈可用金銀兌鈔，也可持鈔兌金銀。面額分一貫、五貫、十貫、五十貫、一百貫，大小俱全，完美適配大小交易，徹底解決大額結算難題。”
長公主追問關鍵：“如何防止偽造？一旦造假氾濫，便是大禍。”
“臣己有對策。”蘇長安道，“採用朝廷專屬特製紙張、防偽油墨，紋路繁複、獨一無二。紙幣加蓋三重官印暗紋，層層防偽。具體制版印刷工藝，臣可與劍五商議，憑他多年功底，足以研製出民間無法復刻的防偽技術。”
“那發行量如何把控？”
“這是成敗核心。”蘇長安正色道，“臣請立鐵律：初期紙幣發行總額，絕不超過國庫庫存金銀總值。有多少真金白銀，才發多少紙幣，百分百準備金兜底，讓天下人徹底信任新幣。”
長公主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你這一策，格局之大，前所未有。”
“是破天荒的新政。”蘇長安點頭，“可一旦成了，大禹商貿將徹底盤活。無需搬運沉重金銀，大宗結算極簡高效，朝廷還可透過調控發行量，穩定物價、平衡財稅，一舉解決當下所有頑疾。”
長公主看著他，含笑搖頭：“本宮就知道，你蘇長安從來不甘於只做閒散郡公。”
蘇長安滿臉無奈：“殿下，臣是真想清閒。只是聖上親至，為國求策，臣實在無法推脫。”
“走吧，隨我面見聖上。”
書房之中，聖上靜靜聽完蘇長安完整、詳盡的紙幣新政方案，久久默然。
“以紙為幣……”聖上低聲自語，抬眸看向蘇長安，“此事無前例可循，風險極大，你有幾成把握？”
蘇長安如實作答：“臣無絕對把握，畢竟是千年未有之變革。但臣敢確定，若固守舊制，隨海外貿易持續擴張，舊式金銀、銀票體系，遲早拖垮大禹經濟，積重難返。”
聖上起身踱步數圈，目光愈發堅定，轉身問道：“朕若決意推行此事，你需要什麼支援？”
蘇長安早有預案，清晰回道：“臣有三請。一、調派頂尖專職工匠，嚴控紙幣印製與防偽工藝；二、於洛州、金陵、吳郡、江州等商貿重鎮，率先開設皇家錢莊分號試點；三、朝廷頒佈律法，確立紙幣法定地位，嚴打偽造、拒用亂象。”
聖上當即拍板：“朕全部准奏！”
蘇長安微怔：“陛下不再深思考量一番？”
“無需再等。”聖聲道，“弊病己生，拖延只會後患無窮。早革新、早穩固、早受益。”
蘇長安心中暗歎，這位年輕帝王，果然果決通透，遠超常人所想。
接下來數日，三人閉門細化所有細則。從紙幣材質紋路、防偽設計、面額制式，到錢莊架構、運營監管、試點節奏、維穩律法，逐項敲定，將整套全新金融國策打磨周全。
聖上返程那日，江風浩蕩，碼頭清波粼粼。
登船前，聖上握著蘇長安的手，哭笑不得道：“武安郡公，朕算是摸清你了——你天生勞碌命，一閒下來，朝堂就出難題。所以，你別再惦記閒散郡公了，想都別想。”
蘇長安苦著臉拱手：“陛下，臣是真的想歸隱清閒啊……”
聖上大笑一聲，拍肩轉身，大步登船。
官船揚帆離岸，順著江水緩緩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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