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連忙端起酒杯：“親家公客氣了。婉兒是個好媳婦，我們家都喜歡她。要說照顧，是她照顧我們更多。”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蘇明輝坐在上官婉兒旁邊，一邊吃飯一邊給女兒夾菜。小丫頭坐在特製的高腳椅上，手裡抓著一個小勺子，吃得滿臉都是飯粒。蘇明輝也不嫌棄，拿帕子幫她擦了擦臉，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把刺挑乾淨了才放到她碗裡。
穆彤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高興的。她轉頭對蘇長安小聲說：“你看他，當了爹就是不一樣了。”
蘇長安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席間的氣氛熱鬧而融洽。上官信講起了蘇明輝小時候的一些趣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蘇明輝被說得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求饒。小丫頭吃飽了，在蘇明輝懷裡扭來扭去，最後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蘇明輝也不在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蘇長安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這樣抱著蘇明輝，也是這樣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轉眼，兒子己經長大了，當了父親，有了自己的女兒。
日子過得真快啊。
然而，溫馨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永昌十年七月，聖上下旨，正式出兵北伐。主帥是定國公楚涵，副帥是武安國公蘇長安。朝中的年輕將領幾乎被抽調一空，二十多位將軍奉命隨行，陣容堪稱豪華。
穆毅得知這個訊息後，當天就氣沖沖地跑到了北大營。
“長安，你知不知道這事？”穆毅一進軍帳，連茶都沒喝一口，就劈頭蓋臉地問道。
蘇長安正在看地圖，聞言抬起頭來：“知道啊，聖旨都下了。”
“那你就不生氣？”穆毅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之前封你為徵北大將軍，讓你在北大營練兵練了大半年。如今楚涵一回來，他就成了主帥，你成了副帥！這不是摘桃子是什麼？吃相也太難看了！”
蘇長安放下手裡的筆，給穆毅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二哥，你先消消氣。”
穆毅氣哼哼地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但也沒耽誤他繼續抱怨：“這次徵調的將軍有二十多個，唯獨沒有我，也沒有我兒子。聖上這是什麼意思？防著穆家？”
蘇長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二哥，你有沒有想過，聖上針對的可能不只是穆家。”
穆毅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這次北伐，楚涵是主帥，我是副帥。朝中但凡能打的年輕將領，幾乎全被抽調了。唯獨你和你兒子被排除在外。”蘇長安緩緩道，“聖上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他要用楚家來制衡穆家。而我，被他放在楚涵手下，也是一個訊號——他在警告我，不要站隊。”
穆毅的臉色變了：“你是說，聖上想動我們穆家？”
“準確地說，是想動鎮國公府手裡的兵權。”蘇長安道，“恐怕還不止——大長公主手裡節制天下兵馬的權利，聖上怕是也想要。”
穆毅沉默了很久，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都是些什麼破事啊。”
蘇長安笑了：“累吧？這就是我不想當官的原因。”
穆毅看著他：“那你還去打草原嗎？”
“怎麼不去？”蘇長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句難聽的，我怎麼也得幫明輝多攢點功勞吧。他將來要接管烈焰軍，沒有足夠的戰功傍身，鎮不住場子。”
穆毅點了點頭，然後又想起了一件事，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對了，我還聽說一件事——朝中有人提議，讓蘇明輝去櫻花國，把楊旭武換回來。”
蘇長安的手頓住了：“當真？”
“我還能騙你不成？”穆毅道，“我大哥最近忙著籌措糧草，忙得腳不沾地，要不然就是他來跟你說了。我也是聽工部的人提起的，說是有人己經寫了奏摺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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