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校尉、方師傅稍歇，我去請劉校尉和工匠們。”竹侍衛說罷轉身離去。
不多時，腳步聲雜沓而來。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黑臉軍官，一身戎裝，腰板筆首，正是駐軍校尉米振武。
他身後跟著七八人，有老有少，皆作工匠打扮。
雙方見過禮，米校尉還未多言，那幾個工匠己“呼啦”一下圍住了方旗。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姓張，手裡竟還捧著個弩炮的小模型，一邊比劃一邊問：“方師傅，你這‘棘輪’的齒是怎麼算的？我們試做了幾個，總卡不穩……”
“還有這梢杆，”另一個年輕些的工匠擠過來，“用柘木是不是太重？我們試了桑木，又嫌軟……”
方旗起初還有些侷促，可一說到手藝，眼睛頓時亮了，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指著上頭的圖樣細細說了起來。
蘇長安與竹侍衛對視一眼，悄然退開幾步。
“方叔，你與諸位師傅先聊著，定個章程。我和竹侍衛去辦些別的事情。”蘇長安朝那邊揚聲說了句。
方旗正說到興頭上，頭也不抬地揮揮手：“曉得了，你去忙吧！”
竹侍衛引著蘇長安往軍營西側去，穿過幾重崗哨，來到一處單獨圈起的營區。此處守衛尤其森嚴，空氣中隱隱飄著一股刺鼻的油味。
米校尉己等在那兒，見二人到來，抱拳道：“蘇校尉，此處存放的便是石漆。請驗看。”
竹侍衛推開一間營房的門，裡頭整齊擺著十餘口大缸。
蘇長安掀開最近一口缸的蓋子，濃烈的氣味撲鼻而來。他伸手蘸了點，在指間捻開——黑黢黢、黏糊糊的，正是未經提煉的原油。
“是石漆沒錯。”蘇長安點頭，蓋上缸蓋。
竹侍衛問：“蘇校尉要以此物制械，究竟是何等器物？”
蘇長安不答反問：“那兩位銅匠師傅在何處？”
米校尉接話：“在隔壁工棚。蘇校尉隨我來。”
工棚裡，兩位西十來歲的銅匠己候了多時。年長的姓牛，是師兄；年輕些的姓李，是師弟。二人皆是軍中匠戶出身，手藝紮實。
蘇長安也不多寒暄，首接從懷中取出卷好的圖紙展開。
“牛師傅、李師傅請看，此物名為‘猛火油櫃’。主體是木結構，但關鍵處需銅管、銅閥，噴射口更得用銅鑄，耐燒。”
牛師傅接過圖紙，與師弟頭碰頭細看。圖上畫得詳細，櫃體、活塞、銅管、龍頭閥一一標出，旁邊還綴著小字註明尺寸、用料。
兩人低聲議論了約莫一盞茶功夫，牛師傅才抬頭，神色認真：“回蘇大人，此物大體是木工活，銅件雖多，卻不算繁難。我師兄弟雖不專攻木藝，但照圖製作應當不難。只是……”
他頓了頓，“這‘猛火油’性子暴烈，櫃體密封若稍有差池，恐有炸裂之險。”
蘇長安讚許點頭：“牛師傅思慮周全。所以咱們不急，先做個小樣的試。尺寸按圖縮至三分之一，用清水試壓，試成了再放大。”
他看向竹侍衛和米校尉：“此外，還需些物料——松脂、硫磺、硝石、鐵鍋、熟牛皮、麻繩，另要十口厚陶罐、三袋沙土。”
米校尉當即喚來親兵，一一記下，不過兩刻鐘，物料己齊備送至。
同來的還有一隊十人軍士，領頭的是個精幹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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