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侍衛在前頭引路，步子輕快：“殿下，蘇校尉，這邊走！”
一行人隨著她往河谷深處去。
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略平坦的河灘上，孤零零立著一架蒙著油布的投石機。
而三百步開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扎著許多草人，遠看像片枯黃的林子。
長公主目光掃過那架投石機，又看了看旁邊架子上擺著的陶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竹侍衛沒瞧見，還興奮地搓手：“殿下，現在試試？”
“試。”長公主言簡意賅。
竹侍衛脆生生應了，轉身指揮幾名軍士。
搬罐、裝填、點火——動作麻利得很。
長公主的目光自點火起便凝在那罐上，看著引信“滋滋”燃起。
“放！”
陶罐被拋向空中，劃出弧線，精準落進草人堆裡。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沉悶的爆裂聲，緊接著，橘紅色的火浪猛地炸開、蔓延！
乾燥的草人瞬間被吞噬，火焰騰起數尺高，熱浪甚至隔著三百步都能感受到。
竹侍衛沒停，指揮著軍士繼續裝填、點火、投射。
一罐接一罐，帶著尾焰劃過半空，砸進那片區域。
不過一炷香功夫，二十餘個陶罐全拋了出去。
三百步外，己成一片熊熊火海。
烈焰翻滾，黑煙沖天，噼啪爆燃聲不絕於耳。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竹侍衛還要指揮再投，長公主抬手：“夠了。”
她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動作一滯。
長公主望著那片肆虐的火海，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長安所言不虛。此物，確是大殺器。”
蘇長安上前半步，垂首道：“殿下過譽。”
“本宮從不過譽。”長公主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眼底映著遠處火光，“若本宮是攻城一方，見此物守城，怕是號令未下，便要先思退路。”
她頓了頓，看向更遠處，“且此物……人越密，殺傷越巨。若敵軍為避此物而散開——”
“便是弩炮發威之時。”蘇長安介面。
長公主唇角微揚：“環環相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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